「知道了。」裴硯淡淡應了聲。
聽他態度這麼冷淡,裴母嘆口氣,「我托人給你和知知往別墅送了點東西,你晚上回去記得看。」
「好。」
電話掛斷,裴硯將手機擱在桌面上。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溫家推溫知妤出來替嫁,他其實並不生氣。
畢竟於他而言,新娘是誰都一樣,只要安分守己就行。
婚禮當天出差,也不是故意為難溫知妤,只是海市的工地鬧出了人命,必須由他親自出面解決。
不過他的新婚妻子似乎誤會了什麼,連新婚三天回門都不敢麻煩他。
他靠進椅背,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扣了兩下,隨即按下內線。
三秒後,助理推門而入。
「裴總。」
裴硯吩咐:「備車,去溫家。」
助理愣了一下,「裴總,我們這邊都已經跟余司長約好了......」
裴硯今晚有個飯局,是跟工信部一位司長的約,為了一個關鍵資質審批的事,推掉意味著什麼,助理覺得他不會不知道。
裴硯淡淡睨助理一眼。
助理連忙低頭應聲,轉身備車去了。
......
與此同時,溫家別墅。
溫鶴亭今天讓人準備了一大桌子菜,本想好好招待裴硯。
結果人沒來,他連帶看溫知妤都不順眼,落座時獨自將溫知妤安排在了餐桌的另一側。
見溫鶴亭這麼不待見溫知妤,周敏唇角彎了彎,夾了塊紅燒排骨放到溫知妤碗裡,「知知,裴老夫人一直盼著抱曾孫,昨天裴硯都回來了,你們進展如何了?」
溫知妤把周敏夾給她的一大塊肥肉挑揀到一邊,隨口回了兩個字:「還好。」
周敏裝出一副好心模樣:「聽你爸說,你打小身子骨就弱。我特意托人求了個調理身子的偏方,說是助孕特別靈驗。
「回頭我給你送去,你好好調理調理,也好早點遂了老夫人的心愿。」
她話音剛落,一旁溫婷就開口搭腔:「媽,你這也是白費心思了。裴硯結婚當天就出差,新婚三天回門都沒陪妹妹,兩人只怕是還沒圓房呢。
「這半點夫妻之實都沒有,再好的方子那不也沒用嗎?」
「這倒是。」周敏裝模作樣嘆口氣,「這人吶,光嫁個條件好的沒用,還是得找個知冷知熱喜歡自己的,否則現在離婚率那麼高,指不定哪天豪門夢就碎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溫知妤垂著眼,安靜地喝湯,像沒聽見。
見她沒有反駁,周敏確信了裴硯還沒碰過她,眼底嘲弄更甚。
溫知妤嫁入高門又如何,在婆家不受寵,照樣比不過她閨女。
周敏唇角噙著笑,還想再說些什麼,傭人就走了進來,「老爺,裴先生來了。」
聞言,在場幾人全都朝門口看去,果然看到了跟在傭人身後的裴硯。
他像是剛從公司過來的,身著一身深色高定西裝,眉眼深邃淡漠,自帶上位者的疏離威壓,禁慾又矜貴。
他目光先是落在溫知妤身上,而後才轉向溫鶴亭,「溫叔,我路上堵車來晚了,見諒。」
溫鶴亭本以為裴硯今晚不會來了,失落後見人來,此時更是驚喜不已,連忙繞過桌子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
「不晚不晚,來了就好,快坐吧。」
裴硯頷首,走到溫知妤身側坐下。
溫知妤想問他怎麼來了,但看裴硯這態度,顯然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夫妻感情不和,也就沒把話說出口。
溫鶴亭親自給裴硯倒了杯茶,「裴硯啊,我聽知知說你今晚有飯局,這會怎麼過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滿地看了溫知妤一眼,像是在責備她連自己丈夫來不來都不知道。
裴硯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回:「臨時推了飯局過來的。」
溫鶴亭意外。
本以為裴硯因替嫁一事,應該很不待見他這小女兒。
如今看來,兩人的感情似乎也沒他想的那麼差。
「那多不好意思啊,耽誤你正事——」
「不耽誤。」裴硯說,「回門也是正事。」
兩句話不輕不重,但桌上每個人都聽出了分量。
溫鶴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對對對,回門是正事。你想吃點什麼,我讓廚房那邊再加幾個菜——」
「不用了。」裴硯語調淡淡,「這些就行。」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鱸魚,然後十分自然地放進溫知妤碗裡。
溫知妤怔了一下,抬眸看他。
裴硯沒看她,已經去夾別的菜了,動作隨意得像做過千百遍。
周敏看在眼裡,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溫婷也有些不舒服,但還是笑著搭話:「裴先生,聽說裴氏最近在布局生物製藥,我男友李少成家裡正好也有做醫療投資,以後說不定有合作機會呢。」
溫婷和裴硯的婚約是裴老爺子定下的,兩人只在兩家訂婚當天見過一面,交集並不深。
兩人訂婚時溫婷就已經有男友了,只是為了攀上裴家的高枝,刻意隱瞞了這件事。
哪曾想結婚前一天,她卻查出懷孕。
溫鶴亭擔心溫婷揣著孩子嫁到裴家,會給溫家帶來滅頂之災,這才把溫知妤推了出去,並對外宣稱溫婷只是忽然找到了真愛,沒有和裴家撕破臉。
故而此時溫婷面對裴硯雖然有些尷尬,但也勉強還能說上幾句話。
裴硯側目看了她一眼,「李少成?」
「對,」溫婷語氣裡帶著點得意,「少成說想認識你很久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他父親是李國良?」裴硯問。
溫婷眼睛一亮,「你認識?」
「不認識。」裴硯端起茶抿了一口,語氣不咸不淡,「只是聽人提過。李國良的醫療投資公司去年因為違規套現被證監會處罰,目前還在整改期。」
溫婷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周敏的臉色也變了變,但很快就笑著打圓場,「都是過去的事了,做生意的嘛,誰還沒走過幾次彎路,吃飯吃飯。」
母女倆看出裴硯是站在溫知妤那邊的,後邊都沒再敢開口搭話,只沉默地吃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