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不過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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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薑的眼睛猛地瞪大，血液從他頭頂炸開，他死不瞑目地回頭，就看見猶如地獄羅剎般的小姑娘，陰狠地盯著他，他的喉嚨發出咕嚕聲，血腥味吞沒他，讓他渾身不受控地發抖。
噗呲一聲。
粉色的頭髮咻地扎透他的脖頸，死死纏住他。
林雙雙的瞳仁立起來，兇狠地對著他說：「去死。」
老薑死得透透的。
粉色的捲髮把他的腦袋撕扯下來，甚至想把他的整個身體撕碎。
林雙雙的污染值狂飆，手環不停發出警告聲，由於過載，趙平生那邊收到信號後立即緊急連線，【你們幾個怎麼回事？還好嗎？發生了什麼？】
「咳咳，林雙雙。」
霍凌邊控制住變異穿山甲，邊叫住失控的林雙雙。
粉毛小姑娘轉頭看他。
霍凌看著她猙獰的五官，還有那非人般的立瞳，他並沒有被嚇住，只是平穩地說：「我沒事。」
林雙雙眨眼，理智逐漸回歸，她低頭看著滿地的血，以及老薑的碎片，再抬頭看見柒芷柒陌驚恐的表情，以及羅娜他們仨瞪大的眼睛後。
她有些手足無措。
霍凌見不得她這種茫然的表情，忍著胸腔里傳來的疼痛，對她說：「過來。」
林雙雙依舊看著他，她甚至把垂落在身前的長髮上的血液擦了擦，可惜再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就像她的身份一樣，她始終和他，和他們不一樣。
霍凌見她神經質地擦血，就說：「過來，我幫你擦。」
就像從前他每一次幫她擦頭髮那樣，好像她沾染的不是血，只是她在某個結束任務的夜晚洗了個頭。
安靜好幾秒。
林雙雙才帶著鼻音地「嗯」了一聲，緩慢地走向他。
四星的變異穿山甲已經奄奄一息，他們幾個輪番上陣，總算是制止住它，粉色的濃霧也所剩無幾。
霍凌讓她給它最後一擊，林雙雙僵住的大腦開始運行，麻利地用鋼管扎破它的腦袋，挖出它的異核。
這是顆粉色的異核，什麼能力暫時不清楚。
柒芷和柒陌猛地倒退好幾步，莫迪亞更是臉色發白，看見林雙雙盯著自己看，直接開始發抖。
羅娜他們三個當然也被嚇住了，不過也還好，因為之前趙平生就已經給他們打過預防針，霍凌也沒瞞著林雙雙的事情，只是沒想到她狂化會是這樣。
戰鬥結束。
他們的異能也成功被掏空，一時半會是走不了。
時間來到下午五點十分。
柒芷和柒陌回過神來，這種時候基地不會派車過來。
「這裡的夜晚特別危險，比其他地方危險很多，像這種情況，外出執行任務的隊伍只能自求多福。」
「是的。」
姐弟倆這會兒異能透支，虛弱得不能再虛弱。
莫迪亞直接爬不起來，他的異能和生命值也被抽走一半，這會兒半死不活的，是重傷狀態。
霍凌提議在這兒過夜，「羅娜你們三個和柒陌一起守夜。」
至於他和莫迪亞以及柒芷，三人都受了重傷，必須休養，對於老薑背刺的事情，現在無力算帳。
人是莫迪亞的人，結果他自己也被背刺，半死不活的。
能說什麼？
再加上經歷過一場惡戰，大家沒力氣去再想這些。
只想倒下歇息。
羅娜他們仨表示沒意見，「霍隊你快休息吧。」「嗯嗯，這邊有我們。」「我們只是異能透支，休息一下就好，你重傷狀態，特別危險，快歇著。」
霍凌點點頭，他特別能忍疼，所以表面看著雲淡風輕的，甚至還能招呼林雙雙跟著自己走。
「過來扶我。」
林雙雙立馬湊上去，發現自己手上都是血，還多此一舉地在自己身上用力擦一擦，這才去扶他。
霍凌壓根不在意這個，只是多看了眼被她粗暴擦紅的手心，他把手臂搭在林雙雙的肩膀上，虛虛靠著，也沒真的把力氣都放在她的身上。
他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哄哄她而已。
某間診室內。
林雙雙把霍凌扶到病床上坐著，然後自己不知道該做什麼，她低頭不說話，像是在心虛什麼。
霍凌看了看時間，五點二十分，他還能哄她四十分鐘，「過來吧，我抱抱你。」他語調很緩。
切換哄人模式。
林雙雙撇嘴，眼睛蓄著眼淚，朝著他走去，然後往他身上爬，摟著他脖子坐在他懷裡。
霍凌抱著她，往後靠靠，伸手把邊上的未開封的新空調被撈過來，脫了她的破藍色篷布，用空調被裹著她，再把她按在懷裡，他這才喘了下。
胸腔內部隱隱作痛。
一時間分不清是內臟疼，還是對她的心疼更多。
「在想什麼？」
霍凌抬手拍拍她後背，不太習慣她這麼安靜。
林雙雙躲在他懷裡，霍凌用空調被給她造了個安全堡壘，也可以說是烏龜殼，能讓她躲躲。
她不吱聲。
霍凌知道她在想什麼，「我不覺得你是……嗯，水母有什麼不好的，戰鬥方式比較血腥這點也沒問題，你殺的是我們的敵人，你並沒有錯。」
他低頭看她，只能看見一點發頂，「所以你在慌什麼？」
林雙雙貼著他的心口，把自己當鴕鳥，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鼻音，「可是我把你的夥伴嚇到了。」
霍凌提醒她，「那也是你的夥伴。嚇到了就嚇到了，緩過來不就好了？你又不是他們，為什麼要替他們做決定？他們之後願不願意繼續接受你是他們的問題，我願不願意接受你也是我的問題。」
並不會因為任何人有所改變，所以她不需要害怕。
林雙雙啪嗒啪嗒掉眼淚，哽咽道：「那你原諒我了嗎？」
霍凌平靜地說：「這是兩碼事，沒原諒，但也不怕你，還有，別哭了，很涼，我沒有衣服換。」
林雙雙忍不住抬手給他擦擦胸口，確實被她哭出來點痕跡，濕答答的，「對不起，把你弄濕了。」
霍凌淡定地說：「沒關係，這也不是第一次。」
林雙雙鼓起勇氣抬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從他的表情中發現任何嫌惡和恐懼，這才鬆口氣。
「太好了。」她說。
霍凌說：「好什麼？」
林雙雙搖搖頭，躲在他和空調被之間，安心地說：「你真好，霍凌，你是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的。」
霍凌眼皮越來越沉，他敷衍地抬手拍拍她後背，聲音低低的，「嗯，我是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的……」
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