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看著這東西，實在是一言難盡，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他愣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吳哲他們還以為他不會穿呢，結果他還是臭著臉裹上。
五人就這麼裹著藍色的篷布，穿著水鞋，手裡提著一個裝滿閒置物品的尿素袋子，出發了。
小三小四正在圍著他們打轉，瘋狂拍照記錄下來。
【嗚呼嗚呼！咱們小隊天下無敵！一些破爛東西都能穿著高定的感覺！酷斃了！】【帥呆啦！帥呆啦！】
霍凌讓它們倆閉嘴。
林雙雙小聲嗶嗶，「閉嘴閉嘴閉嘴，你就會讓人閉嘴。」
霍凌就頂著張帥臉，涼颼颼地俯身低頭看她，「你說什麼？」
林雙雙裹著藍色篷布，慫得一批，不停地晃動，像條藍色大蟲子，努力地躲著霍凌的逼近。
羅娜捂嘴，心裡直呼磕到了！！
小城堡就停在距離小鎮五六百米的地方，附近是一堆野蠻生長的變異雜草，正好可以掩蓋它。
霍凌帶著一溜小尾巴，朝著跳蚤市場那邊走去。
也不止他們這支小隊。
還有附近鄉下的倖存者們，成群結隊往這邊走。
林雙雙支起耳朵聽路人甲們說話，他們雖然目光警惕，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會貿然起衝突。
「這世道，還好咱們村有囤糧的習慣，不然真是要命。」
「可不是，能保住一條小命就不錯嘍，我家閨女發燒了，我老婆讓我上來找找有沒有退燒藥，用糧食換點回去，要有罐頭最好，換一個給老婆孩子甜甜嘴。」
「退燒藥肯定有，這東西好找，我鄰居托我給他家孩子找特效藥，唉，盼著咱們鎮上能有這種藥吧。」
「我是奔著鍋來的，家裡鍋壞了，就剩下一個，全家人八九口人，就指望這個鍋，又是燒水喝，又是炒菜的，還得洗澡，實在是受不了了。」
林雙雙看著他提在手裡的那筐雞蛋，起碼五六十個。
她立即抓住霍凌的指尖，輕輕拽一拽，「霍凌。」
霍凌沒有把手抽出來，在外面他對她總是會寬容些，他轉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於是開口：「大哥，你要換鍋？我這邊正好有，跟你換雞蛋怎麼樣？」
那個大哥見他貿然搭話，滿臉警惕，並不會覺得這是四五個年輕人組成的小隊就放鬆警惕，「真換假換？鍋呢？讓我看看什麼鍋再說。」
他身側的十幾個同村人也立即朝著這邊靠近。
霍凌淡定地把尿素袋子打開，敞開口子給對方看，「十幾個鍋，什麼款式都有，看你要哪個。」
換作十天前。
他怎麼也想像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到這兒賣鍋。
真是世事無常。
林雙雙倒是很高興，「都是新的，沒有用過。」
這群男人這才稍稍放鬆些許警惕，「怎麼換？十個雞蛋換一個鍋怎麼樣？讓人自己選不？」
霍凌說：「隨便挑。」
他姿態從容。
八字鬍大叔見狀就真的上前一步，開始從尿素袋子裡翻找起來，越翻越高興，「你這還真挺全？」
他挑了幾個深口的鍋，然後跟同行的哥們一塊看看。
「是挺新的，質量也不錯，燒水做菜快不快啊？」
「快，看這鍋的鍋底和材質就知道它的導熱很快。」
這沒把霍凌問住，雖然是大少爺，但他也是會下廚的，中西餐都會，不過這個純屬他個人愛好，至於為什麼學做飯嘛，他眼睛瞟一眼林雙雙。
在年紀最小的時候，少年人總是消化得很快。
某個朋友夜裡肚子餓。
但他不能驚擾廚師，能怎麼辦呢？只能自己給她做。
說是相處六年。
其實他們倆才談兩年，前四年都是以朋友相處。
林雙雙的粉色頭髮藏在藍色篷布里，裹著篷布跟老太太似的，但露出的臉很嫩，臉上擦了灰。
她仔細地盯著這群男人，她也在警惕著，對方擔心他們小年輕人會騙人，她也擔心他們會搶鍋。
荒唐感。
霍凌心裡默念著，高科技的新新世界，就連做飯都被機器人包攬的世界，人類有朝一日竟然會為了一口鍋在這兒扯皮，又怎麼會不荒唐？
他走神的時候。
羅娜他們已經湊過來幫忙賣鍋了，「十個雞蛋不可能！你看看這質量！你回去用個十年八年都不成問題！」
八字鬍大叔連連擺手，「屁話，還十年八年，能不能活十年八年還不知道呢，最多再給你添一個，現在雞蛋可是稀罕物，到處都是變異動物，我家雞可沒有基因突變，這些蛋也是末世前老人家攢的，捨不得吃，都是很好的土雞蛋！」
對方差點把羅娜、吳哲、高磊他們仨給說服了。
林雙雙可不傻，她說：「不行，雞蛋吃了就沒了，這東西能用很久，這樣，我讓點，你再添一點兒，一口價，不再議價，就十二顆雞蛋換一個，現在也沒有制鍋的廠吧？這以後可是絕版了。」
她腦子轉的快。
是啊。
八字鬍大叔家的雞不是變異雞，可鍋也現在也是稀罕物。
現在上哪找造鍋的工廠？
絕了！
羅娜他們仨佩服的五體投地，突然明白霍凌為什麼說她精明。
八字鬍大叔這下沒辦法了，只好爽快答應，「好好好，就這麼著，要不是看你們的鍋質量確實好，我可不跟你們換，雞蛋都在這兒，你自己挑。」
他說既然鍋讓他自己挑，那雞蛋也讓他們挑。
很公平。
林雙雙一下子就察覺到這個大叔挺好說話的，於是裝作無意地問：「您知道怎麼進鎮子裡面嗎？」
八字鬍大叔換到兩口新鍋很高興，也不藏著掖著，「知道啊，怎麼不知道，交錢就能進去了。」
不過現在的錢不是以前的錢，而是用物資抵。
林雙雙蹲著挑雞蛋，霍凌突然也跟著單膝蹲下，一隻手靠在膝蓋上，一隻手幫忙挑選，他也跟著套話，「這鎮上不是官方的倖存者基地吧？」
八字鬍大叔說：「當然不是，官方的那得多遠啊？咱們這附近的村這麼多，人這麼多，總得有個地方換換東西吧，所以鎮上就搞了這麼個市場。「
霍凌又問：「鎮上誰管事兒？」
八字鬍大叔立即警覺起來，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和年輕男人，「你們不是這邊的人最好少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