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江虞的話起了作用,還是真的有奇蹟降臨,唐韻清醒過來後,身體指標開始逐漸恢復。
與此同時,沈承晏受傷昏迷的事,也徹底瞞不住了。
江虞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唐韻哭了好幾天,說要來看他,可她現在的身體只能躺在床上,不適合長途跋涉,江虞那個時候保證每天都給她發沈承晏的照片,她才停了要奔波的想法。
沈承晏是在昏迷25天,經過醫生評估後,轉回江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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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回江城的第二天,唐韻就來看過他。
一動不動躺著的沈承晏全身插著管子,那個畫面太具衝擊力了,唐韻腿一軟,差點暈過去,也差點沒把一起陪著過來的沈長遠嚇死。
於是江虞就不讓她來了。
沈長遠也站她這邊。
唐韻和江虞還有沈長遠吵了一架,他們兩個人站同一陣線,她吵不贏他們。
於是每天只能管江虞要點視頻看看。
江虞的小相機續航時間不長,她把設備放進包里,該準備回去了。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過年了。
江虞回到家時,保姆和沈墨都不在,沈墨放了寒假,每天都會去陪陪唐韻。
今天天氣不好,傍晚的時候,唐韻就給她發了消息,說沈墨今天在她那邊睡覺。
江虞洗完澡躺到床上,拿起枕頭邊的信件看起來。
這些信件她已經看過無數遍了。
沈承晏出事後的一周,他的助理林策帶著一個律師找到了她,交給她很多東西。
有股權分紅,海外的房產,瑞士銀行的存款,還有他在國內的一些投資合同,和不動資產,以及一把鑰匙。
當時沈承晏在ICU, 還沒有脫離危險,江虞不知道律師給她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
律師說:「這是沈先生立下的遺囑,他出事後一周之內,這些遺囑將由我親自交到您手上。」
江虞說:「他還沒有死。」
律師:「合同上是這樣寫的,一周之內他的情況沒有好轉,遺囑就必須得交到您手上了。」
江虞沉默了好半天:「遺囑他是什麼時候立下的?」
律師:「五年前。」
江虞愣了一下。
律師:「其實這幾年一直有更改合同,但最初立下遺囑是五年前。」
江虞:「有具體日期嗎?」
律師說了一個時間。
是他們結婚後的第一個月。
後來律師又告訴她,那把鑰匙是他書房保險柜的鑰匙。
他們家不止一個保險柜,他書房裡就有一個,一般是他存放重要文件的柜子。
江虞和他結婚這麼多年,他書房的東西,他幾乎不怎麼碰,因此保險柜也沒打開過。
她用鑰匙開保險柜的時候,想過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結果只看到了一封信件和日記本,還有一些相片,以及他們的結婚證。
她愣了半天,盤腿坐下,把裡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相片竟然都是她高中時候的樣子,大多數都是她在打工期間拍攝的。這麼多年,他都沒有透露半點。
還有結婚證,原來是被他藏到了保險柜。當初和他要離婚的時候,他撒謊結婚證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當時把她好一頓氣。
她把信件打開,裡面是一封他用鋼筆手寫的信。
「老婆,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大概已經不在了。我有猶豫要不要給你寫這封信,因為我瞞了你好多好多事,並且這輩子都沒有告訴你的打算。」
「我想起上次和你看的電影,那裡面的主角在死之前都沒有告訴另外一半他其實是愛她的,你當時哭得很傷心,罵編劇大傻子,為什麼不讓另外一個主角有知情權?於是我決定寫下這封信,寫下我曾對你隱瞞的一些事情。」
「你一直以為我們初次相遇是在醫院,其實我們很早就認識了,不,應該是說我很早就認識你了。」
「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並不長,你很快能看完,在我 13 歲之前,一直過得都不怎麼開心,我媽身體不好,她和我爸離婚後,我跟著我爸和我繼母,還有同父異母的哥哥一起生活,看到這裡你一定覺得很奇怪。」
「因為沈長遠並非我生父,抱歉向你隱瞞你這個事情,我有我不能說的苦衷。但既然你現在看到了這封信,那就證明我已經出了意外,所以那些苦衷也可以告訴你了。」
「我繼母是你找了很多年,一直想親眼看看的親生母親,在你 13 歲之前,我就知道這世上有一個你這樣的人了。」
這封信應該是他很久之前寫的,至少不是在最近一年之內。
他說的這些事情江虞已經全都知道了,可她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13 歲之前,繼母和同父異母的哥哥對我並不怎麼友好,現在想想我的童年只有被打壓,欺負,孤立,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很多年,終於有一天情緒崩潰承受不了,在我決定從窗戶上跳下去的那個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小女孩打來的電話。」
「那天晚上我像瘋了一樣,拿著刀把同父異母的哥哥和繼母嚇到了,他們把我關進繼母的臥室,我聽到他們在外面給我爸打電話,說我失心瘋了要殺了他們,他們商量著如何把我送進精神病醫院去治療。」
「於是孤立無援的孩童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他來到陽台,那是一個沒有封閉的露台,小孩子一翻身就能摔下去。那天晚上下著很大的雨,外面的世界又黑又冷,孩童心裡有個聲音對他說只要跳下去就自由了,就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他了。可是當他準備放手往下一躍的時候,安靜的臥室里響起了一道刺耳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