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江虞就不愛聽了，剛要懟回去，沈承晏突然一把拽過她，把她拉到他身後。
他用身體掐滅戰火，隔絕她和唐韻的視線。
江虞不滿的踢了他一腳：「你拉我幹什麼，是她沒事找事。」
沈承晏點頭：「我知道，你有氣往我身上發，別跟她計較。」
「……」江虞一肚子的怨氣無法發泄，又忍不住踹了他兩腳。
「敢情不是你生的，你不知道心疼是吧。」唐韻又氣又心疼，氣這傻兒子被拿捏，又心疼他被打，擼起袖子，臉色鐵青就衝過去要找江虞算帳。
江虞忍她很久了，推開沈承晏就要迎戰。
沈承晏太陽穴狂跳，對著沈長遠叫了一聲「爸」，又把江虞往前跑的身體拽回來抱住。
沈長遠連忙起身過去把唐韻拉住，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給她順氣：「你說你，一把年紀了，跟她一個小輩計較什麼。」
邊說邊給沈承晏使眼色，然後強行拉著臉色不善的唐韻出去。
而沈承晏也把幾乎要吃人的江虞按在懷裡，手腳並用制止她要掙脫出去的身體。
等到病房門「砰」一聲關上了，沈承晏才鬆了口氣。
江虞咬牙道：「放手啊。」
沈承晏不願意松：「等等，我媽還沒走遠，我怕你追出去打她。」
「你在放什麼屁，她不惹我我就謝天謝地了，我還敢追出去？」江虞陰陽怪氣的嘲諷，「她現在是有免死金牌的人，我一個狐狸精哪敢惹。」
沈承晏手臂箍著她的腰：「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給你取外號的同學被小混混攔著要錢的時候，你也不計前嫌的幫過對方。」
江虞張嘴就罵：「你個死變態，跟蹤狂。」
沈承晏沒有反駁。
江虞火道：「放手啊！」
沈承晏貪戀這難得的親密接觸，不要臉的說：「我好像有點頭暈，你讓我靠一會。」
江虞冷漠：「頭暈就去找醫生，叫護士。」
沈承晏低下頭，下巴在她頭頂輕輕蹭著，「嗯，等會兒叫。」
江虞忍了半分鐘：「好了嗎？」
沈承晏：「在等等。」
江虞面無表情，抬起膝蓋往他腿中頂，沈承晏毫無防備，悶哼一聲放開她，半彎著腰，捂著下腹趴在病床邊了。
江虞剛想罵他活該，病房裡響起一道童聲：「你倆玩什麼呢。」
江虞扭頭一看，皺眉：「你怎麼還在這裡？」
沈墨也不知道啊，剛才幾個大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吵著罵著，然後他奶和他媽差點要打起來。
小叔一臉無語的走了。
最後爺爺把奶奶也拉走了。
誰也沒有問他，理他。
他還想問問這幾個大人是咋回事呢。
不過他看親爹趴在病床那裡一臉痛苦的模樣，有點憂心忡忡的問：「爸爸是不是要死了？」
沈承晏深呼吸了兩口氣，勉強站起來：「爸爸沒事。」
沈墨「哦」了一聲。
江虞看看時間不早了，拿包準備走人。
這期間她都沒看過沈墨一眼。
沈承晏站起來：「你等等，我去問護士我能不能出院了，一起走。」
江虞想也沒想：「你不能，醫生說起碼得住三天。」
沈承晏點點頭：「那你帶兒子回家吧。」
江虞：「……」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
江虞都氣笑了：「我不要，讓你媽來接他……喂，你幹什麼！」
江虞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牽著手拽了出去。
沈承晏把病房門關上。
江虞甩開他的手。
沈承晏看著她，問：「你不喜歡我，討厭我媽，我都能理解，沈墨也厭惡嗎？」
江虞皺眉：「你想說什麼？」
「為什麼看都不願意看他？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是真的打算跟他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江虞一時語塞。
沈承晏聲音有點沙啞：「恨我已經恨到這種地步了嗎，連兒子也要一併怨恨？」
「他調皮搗蛋，不是別人眼裡乖巧懂事的孩子，被寵的無法無天，缺點也很多，有時候說話還難聽。」
「可這是什麼天理難容的缺點嗎？好好教育他，引導他，他難道不會改變嗎？」
沈承晏呼吸有點紊亂，胸口起伏，「他什麼也沒有做錯，錯的是我，我當年不應該讓他離開你，你怨我恨我討厭我都可以，我只希望你稍微看看他，可以嗎？」
江虞嘴唇緊抿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他又不喜歡我，我何必熱臉貼冷屁股，惹他煩。」
沈承晏：「沒有哪個小孩不愛自己的父母。」
江虞翻了個白眼：「你瞎嗎，看不出來他討厭我？」
沈承晏：「他說了嗎？」
江虞：「你信不信我現在進去問他，他絕對會說討厭我。」
沈承晏：「你又怎麼確定他說的是真心話？」
江虞：「……」
沈承晏說：「他不確定我們愛不愛他，所以才會說討厭我們。」
都說父母的愛是無條件的愛。
但小孩才是這世上無條件愛父母的那個人。
從出生那天起，他們就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的父母。
大人的愛，有權衡利弊，有審時度勢，哪有小孩的愛純粹。
「他不是真的不喜歡你，我們從x城回來那天，他也去接你了，如果討厭你，不會跟過去，也不會看到你和別的小孩在一起後滿臉都是失落。」
沈承晏在她茫然的眼神里，拉住她的手：「別討厭他好嗎。」
江虞甩開他的手，把臉扭到一邊。
她還沒有那么小心眼去厭惡一個孩子。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不喜歡她的人相處。
對大人是這樣。
對小孩也是這樣。
從小到大，沒人愛她。也沒有人教她到底該怎麼去愛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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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人回病房時，沈墨一個人坐在那裡，無聊的摳著手指玩。
看到他們回來，語氣幽怨的說：「你們再不回來，我就要餓死了。」
沈承晏沖他招招手，沈墨跳下沙發走過去，「幹嘛。」
「和媽媽回去，爸爸還要住兩天院。」沈承晏摸摸兒子的頭，「在家乖乖聽媽媽的話，不要惹她生氣。」
沈墨拒絕：「不要，我要去找奶奶。」
沈承晏：「不行。」
沈墨氣鼓鼓的哼了聲：「我就不……」
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虞拎著衣服強行拉走，「磨磨唧唧的幹什麼，不是說肚子餓了嗎，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