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浩子的,嬉皮笑臉的說:「我哪敢嚇弟妹,傑哥你可冤枉我了。」
江虞冷著臉坐在那裡。
副駕駛的男人側身回頭看向她,車廂里光線昏暗,看不太清他的面容,只看到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嘴角微微揚起,做自我介紹:「我姓宋,全名宋彥傑,是宋彥嘉的哥哥,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和你見面。」
江虞愣了一下。
宋彥傑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精準捕捉到江虞臉上細微的變化,他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宋彥嘉沒跟你說過他真正的身份嗎?」
江虞依舊選擇沉默。
那個叫浩子的男人笑嘻嘻的湊到江虞身邊,「你老公怎麼什麼都不告訴你啊,哥哥們是好人,你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問,我們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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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虞一直注意車窗外的路況變化,隨口敷衍道:「你們能告訴我什麼?」
「我們能告訴你的東西多了去了,首先第一個,你老公不是沈家人。」
江虞淡淡的說:「我知道這件事啊,又不是什麼秘密,不用你們特意來告訴我,幾個大哥,我不認識你們,讓我下車吧。」
車裡安靜了下來。
江虞邊說邊笑道:「我老公已經在餐廳等著我了,我要是去晚了,他會著急的。」
那個叫浩子的男人突然把江虞手裡的包拿走,然後說了一句:「那你知道你親媽是你老公的後媽嗎?」
這話有點繞口,江虞混亂緊張的腦子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親媽,鄧雯女士,是宋彥嘉的後媽。」浩子饒有興味的盯著她,「這世上那麼多女人,你猜宋彥嘉為什麼娶你?」
江虞怔怔的問:「為什麼?」
浩子惡作劇的說:「當然是因為他想報復你啊。」
江虞不再說話了。
浩子見她臉色似乎比剛才白了幾分,越發的興奮起來:「我來猜猜,你知道你老公不是沈家人,但不知道他是宋家人,也不知道他和你親媽有關係,因為他一直在騙你,對不對?」
「我要是想報復一個人,也會瞞得死死的,弟妹你也別怪他。」
江虞垂下眼睫。
到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沈承晏要隱瞞他不是沈家人的事。
因為是真的不能說啊。
說了他們還怎麼結婚呢。
他還有那麼多事隱瞞著,也都是因為『不能說』的真相嗎。
過了很久,江虞才慢慢找回了一點自己的聲音:「沈承晏他……為什麼要報復我?」
浩子手握成拳,做出一個拿刀的樣子,往江虞的肚子上捅了一下,「因為他親媽,捅了你親媽啊。」
江虞扭頭看向窗外,忽然覺得這世上真他媽操蛋。
車子一路開到了一家商K,他們停好車後,紛紛下了車。
只有江虞還坐在車裡。
他們也沒有強迫她下車,那個叫宋彥傑的站在車外,微微彎腰,手扶著車頂,看著車裡的女人,「你是跟我們一起去坐坐呢,還是自己回去。」
江虞疑惑的看過去。
大費周章故意把她弄這裡來,會輕易的讓她走?
宋彥傑說:「我看你老公瞞了你挺多事的,你要是有點興趣呢,可以跟我們進去坐坐,想知道什麼,我們都可以告訴你。」
似乎怕她不放心,又加了句,「放心,這裡到處都是監控,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麼,而且跟你也沒仇,不會為難你一個女人。」
江虞推開車門下去:「我要是說不去,你們真的會讓我走嗎?」
宋彥傑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好像不會。」
那她還有選擇的權利嗎。
……
江虞「跟」著他們進了一個包廂,找了個沙發角落坐下。
那三個人進了包廂後,點餐的點餐,唱歌的唱歌, 好像忘了她還在這裡一樣,幾乎不搭理她了。
等到酒水吃食過來了,宋彥傑才看她:「弟妹過來一起吃點?」
江虞抱胸坐在那裡,說不用。
宋彥傑也沒說什麼,徑直吃起來,邊吃邊跟她閒聊:「你和宋彥嘉認識多久了?」
江虞反問:「你不知道嗎?」
宋彥傑誠實說:「只托人在系統里查到你們結婚五年,至於什麼時候認識的,我還真不知道。」
原來早就摸清底了。
江虞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和他談戀愛一年,結婚五年。」
「怎麼結婚沒請我們呢。」
「那你得去問他,我們只領證,沒辦婚禮。」
在旁邊打撞球的浩子『嘖』了一聲:「傑哥,他這是防著誰啊, 生怕我們知道他結婚了還是咋地,還怕我們不隨份子錢嗎。」
江虞垂下了眼睛。
突然就想到上次沈承晏跟她回老家,說了那些補辦婚禮的話。
在那種情況下,他說的都是去國外補辦婚禮,還說要把姑姑和郭瑤瑤接出國去玩一圈。
所以他死活不肯在國內辦婚禮,不是因為唐韻不喜歡她,而是有什麼顧忌嗎?
「弟妹想什麼呢。」
宋彥傑的聲音拉回江虞的思緒。
江虞沉默了幾秒,問他:「你和沈承晏是親兄弟?」
宋彥傑笑著搖頭:「同父異母,我還是習慣他那個宋姓的名字,畢竟從小叫到大。」
宋彥傑嘆了口氣:「我們小時候有過一些嫌隙,以至於他一直不太喜歡我,但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胡鬧的,我這個當哥哥的,很想和他冰釋前嫌,不知弟妹能不能當中間人,幫我們組個局,讓我們兩兄弟坐下握手言和。」
江虞不答反問:「什麼樣的嫌隙?」
宋彥傑好像認真的回想了一下:「他小時候挺孤僻的,不愛跟家裡人說話,總是一個人待著,有一天他在外面撿了一隻小奶貓,那貓太髒了你知道嗎,渾身都是跳蚤和寄生蟲,我們的父親挺嚴肅的,我怕他把家裡弄髒了遭到父親的責罵,就幫他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江虞感覺自己身上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其實不用問也知道結果,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問了出來:「你怎麼解決的?」
宋彥傑微笑用叉子叉子一塊五成熟的牛排,把帶著血水的肉塊送進嘴裡,咀嚼撕咬著說:「我那個時候挺喜歡養蛇的,身為兄長,就得擔負起一個兄長的責任呀,我就讓他拿著那隻小奶貓去了我的寵物蛇面前,讓他把那隻奶貓餵給我的蛇當午飯。」
江虞頓時感覺胃裡一陣翻湧,她捂著嘴巴,才沒有讓自己當場吐出來。
宋彥傑沉浸在回憶里,似乎還有點懷念:「他當時不肯嘛,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哎,他這個人被寵壞了,脾氣又不好,我這個當哥哥的,自然得好好教訓他一下,所以我就當著他的面,讓他親眼看著我解剖了那隻畜牲……」
江虞再也忍不住,拿起地上的垃圾桶,翻江倒海的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