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沉默了兩秒，問她有找自己有什麼事。
「有點私事，想親自見面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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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雯語氣帶著笑意，像在跟小孩說話，「你晚上有空嗎？我讓司機去接你。」
江虞：「不用，你給我發個地址，下班了我自己過去。」
鄧雯沒有勉強，說了聲好。
臨近下班時，江虞收到她發來的地址。
是一家北方菜館。
江虞問服務員找到了包廂，推門進去時，鄧雯正在打電話，語氣寵溺帶著無奈：「笑笑，媽媽在出差，你聽阿姨的話去吃飯，都瘦成那樣還減什麼肥，乖一點。」
看到江虞進來，鄧雯對著那頭哄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你來了。」鄧雯把放手機放到桌上，體貼的說：「我覺得江城的氣溫比京城要熱，給你點了酸梅湯，坐下喝點。」
江虞面前放著一杯常溫酸梅湯。
鄧雯見她不動，問她：「是不喜歡嗎？」
江虞搖頭：「要是冰鎮的就好了，我不太喜歡喝常溫的飲料。」
鄧雯皺眉：「女孩子還是不要喝太多冷飲……」
江虞沒跟她掰扯這個問題，直接問：「鄧總約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鄧雯低頭喝了一口水，才說：「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覺得跟你挺有眼緣的，正好我出差路過江城，約你出來一起吃個飯……」
江虞沒有說話。
鄧雯放下杯子光明正大的打量她，眼神在她臉上一寸寸掃過，最後落到她光潔的額頭上：「美人尖好像是一種顯性的遺傳基因，我女兒笑笑就遺傳到了，你也有。」
江虞抬眸看過去：「鄧總是什麼意思，是想說我也是你女兒嗎？真可惜，我投胎技術沒有那麼好，父母都是小地方的普通人。」
鄧雯沉默了兩秒：「笑笑生日那天，我在外面聽到你打電話叫江國棟的名字，一下就驚住了，等你轉過身來，看到你的臉，就更加證實了我心裡的猜想，但又不敢多問，所以第二天讓小劉幫我約了你和魏總吃飯，借閒聊的功夫，問了你一些問題……」
江虞還記得那天她問的問題。
她問她老家是哪裡的，普通話說的很好，一點口音也沒有，還問她平時喜歡吃什麼菜，父母今年多大了等等等等。
魏宗明當時應該是聽出了鄧雯在變著法打聽什麼，很巧妙的幫她轉移過話題。
剛開始江虞都沒察覺到不對勁，還是魏宗明的行為讓她引起了疑惑。
「年齡對得上，老家地址對得上，江國棟的名字也對得上，還有這個美人尖……」
鄧雯視線凝在她臉上，「你的鼻子和嘴巴很像江國棟，他年輕的時候很帥，特別是鼻子，很挺很高……」
江虞心裡突然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抵抗情緒，「這裡面可能有什麼誤會，我媽叫付瑩，我爸說她早死了。」
鄧雯溫柔的神情里露出一絲輕蔑：「你爸還是那麼喜歡說謊嗎？」
她頓了頓，傾身過去：「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我改名換姓是為了更好的生活，也是為了不想和你爸有任何關係，你能理解這一點嗎。」
鄧雯伸出胳膊想要去握住她的手，江虞卻不著痕跡的縮了回去，鄧雯一愣，有點尷尬的坐回去，將髮絲挽到耳後，神情稍顯窘迫。
包廂里一下沉默。
半天后，鄧雯重新開口：「江國……你爸他還嗜賭嗎？」
「賭狗哪能說改就改。」
「他那天給你打電話，是找你要錢嗎？」
「嗯。」
「我就知道他永遠都改不了這個毛病，所以當年看穿他之後，我決定義無反顧的離開他。」鄧雯冷聲說：「這個毛病不改，他總有一天會死在這上面。」
江虞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笑了起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他腿瘸了你知道嗎？我上高中的時候，他喝多了去挑釁幾個混混，被人圍著揍了一頓，從樓梯上摔下去，把腿給摔斷了，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鄧雯：「看來這就是報應。」
江虞聳肩：「也許。」
鄧雯看她：「上次吃飯，你說你結婚了，你老公對你好嗎？」
這個問題讓江虞愣了一下。
然後她很認真的思考了這個問題，實話實說道：「對比起不靠譜的爹，消失的媽，我老公其實對我算不錯的了，至少保證我衣食無憂，不再擔心受怕，給了我一個還算遮風擋雨的家。」
鄧雯抿了抿唇：「我想補償你……」
江虞很好奇：「早幹嘛去了？」
「我有苦衷。」
「什麼樣的苦衷，電話也不願意打一個？」江虞拿起酸梅湯喝了一口，果然又酸又澀口，她放下杯子說：「哪果你能多打幾個電話回來，說不定我以前的日子能好熬一些。」
「我不打電話你會怨我，打了電話卻不帶你走，你會更加怨我。」鄧雯冷靜的說，「我已經選錯了一個男人，選錯了一個人生，不會在做任何讓我後悔的事，我先是我自己，才是一個母親。」
江虞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能有今天這麼成功的事業。
她比大多數男人都要果斷果決。
拖她後腿的人和事，她會通通無視。
哪怕是她的血脈。
哪怕她知道，她的女兒正在遭受痛苦。
江虞的情緒也就慢慢冷下來了，「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苦楚，今天吃完這頓飯，以後就當不認識吧。」
她起身就要走，鄧雯一把拉住她的手：「前面二十多年我對你沒有盡到責任，如果你願意，以後我會補償你。」
江虞沉默半天，突然問她：「如果你和你的現任丈夫離婚，你會放棄你那個叫笑笑的女兒嗎？」
鄧雯張了張嘴，沒有給答案。
有時候沒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江虞明白了，拿開她的手，轉身出去。
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一時不知道該去哪裡。
她肚子其實已經很餓了，上了一天的班，中午沒吃飽，晚飯還遇到這些糟心事，心情也被搞得很差。
這種時候她竟然想到了沈承晏。
她想給他打電話，罵他一頓發泄發泄。
於是她真的把他電話從黑名單里拉出來，撥了過去。
他接通了電話，背景聲音有些嘈雜：「江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