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晏被氣走了。
但江虞並沒有聽到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等她弄好飯從廚房出來,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外。
庭院寬敞明亮,男人身形挺拔修長,正在打電話。
沈承晏個子高,西裝革履的隨便往那兒一站,勁瘦挺括的身形格外吸引視線。
不得不說,他那麼多缺點裡,身材外貌這個優點是他的加分項。
江虞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打電話的男人敏銳的捕捉到,她立刻收回視線。
沈承晏眯了眯眼,掛了電話,轉身回屋。
他一進來,就聞到空氣里的異味,臉色瞬間發生微妙的變化。
看著低頭嗦粉的江虞,沈承晏嘴巴很毒的問:「什麼時候有吃屎的癖好了。」
江虞被嗆了一下:「這是螺螄粉!」
沈承晏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目光直白冷靜:「你說你口味淡,從不吃這些東西。」
那是因為他不喜重口。
他味淡,不吃辣。
為了能和他吃到一塊去,她放棄自己的喜好去遷就他。
江虞淡淡的:「結了婚都能離,口味怎麼就不能發生變化?」
沈承晏嗤之以鼻:「什麼變不變,或許你從來就是這種人,只是偽裝的好。」
江虞覺得他話裡有話,抬頭瞪他:「你什麼意思?」
沈承晏卻不願多說。
江虞也懶得跟他廢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合同遞過去:「你看看,覺得沒問題就簽字吧。」
沈承晏一眼就瞟到白紙上「離婚協議」那幾個黑字。
他撈過合同,隨手翻了翻,看著協議里那些條條款款,忍不住笑了:「要分我一半的錢?」
他把合同扔回桌上,揚眉:「你覺得這合理嗎?」
江虞知道和他離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任何涉及到大額錢財的合同,都不會一次談妥。
除非她淨身出戶。
可她不想。
她說:「你要是不願意,具體數額我們可以商量。」
「沒得商量,你要想離婚就淨身出戶。嫁給我時什麼樣,離婚就什麼樣。」
「你是不是人,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為你生兒育女,分你一點錢怎麼了!」
「兒子倒是生了,哪來的女。」
「少給我咬文嚼字,我這幾年對你掏心掏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要把事做的太絕。」
「掏心掏肺?」沈承晏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意味不明的輕呵,「你也是張嘴就來,什麼都敢說。」
江虞幾乎都要把牙咬碎了。
為了能從他那裡多搞點錢,她沒有選擇當場翻臉。
她低下頭顱繼續吃麵。
沈承晏看了她好幾眼,心裡很煩,骨節分明的手指扯著領帶,「我的晚飯呢?」
江虞:「要吃自己去做。」
沈承晏理直氣壯:「我不會,你去給我弄。」
江虞本來就在生悶氣,被他這副命令的口吻一下激怒了:「不會做飯那就去吃屎!憑什麼要我做,給我錢了嗎!我活該當保姆嗎!操!」
看著男人眼裡一閃而過的錯愕,江虞知道自己在他那裡維持了5年的嬌妻形象徹底塌房了。
沒關係,塌就塌吧,反正她也不在乎了。
或許是無法接受她滿嘴髒話,沈承晏推開椅子,鐵青著一張臉上了樓。
江虞一個人心平氣和地吃完飯,收拾完,運動了個把小時,洗完澡貼著面膜又看了個電影,才三樓回臥室去休息。
剛上二樓,就看到沈承晏從書房出來。
他眉頭擰著,一手拿杯,一手捂著胃部,看起來很難受。
但他卻冷著一張臉,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江虞忽然問了句:「胃又疼了?」
十個總裁九個有胃病。
沈承晏也不例外。
只要不按時吃飯,他的胃一定會難受。
這幾年江虞從食材入手,變著法兒的調理他的胃,他已經很久沒犯過病了。
沈承晏斜睨她一眼,心想算她還有點良心。
下一秒卻又聽到她幸災樂禍說:「那可太好啦,疼死你個黑心肝的。」
說完她回了房,非常用力把門關上。
「……」
沈承晏站在樓道里,不止胃疼,肺也疼了。
**
周六是沈家聚餐的日子。
不管多忙,沈承晏這個媽寶男每周都會雷打不動地回去一趟。
以前每到周末,江虞都極其難受,她不願意去面對沈家那些奇葩,但糾結過後,還是會老老實實陪沈承晏過去。
因為她想要一個賢妻的名聲。
儘管知道會受一肚子氣。
沈承晏下樓時,江虞躺在沙發里玩手機。
看著她沒個正形的樣子,他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怎麼可能忘。
「我不去。」江虞頭也沒抬。
「你在開什麼玩笑?」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沈承晏沉默了兩秒:「給我一個你不去的理由。」
「我給你十個,不想被你媽罵,不想被你爸氣,不想被你弟內涵,不想被你們家保姆瞧不起。」
更加不想看到他和胡悠月秀恩愛。
沈承晏覺得她簡直就是在胡說八道。
哪次過去,她不是和他們相談甚歡。
無非就是找理由不想去罷了。
「如果你認為一個人針對你,那可能是對方的問題,如果全都針對你,你覺得是誰的問題?」
TM的沈承晏給老子死。
江虞抓起懷裡的抱枕用力砸了過去。
沈承晏沒想到她零幀起手,被抱枕迎面砸了個正著。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扶了扶歪掉的眼鏡,怕情緒壓不住,扭頭出去了。
但他明顯快被氣死了,門摔的震天響。
啊啊啊。
煞筆煞筆臭煞筆。
江虞也快被他氣死了,倒在沙發里,對著空氣拳打腳踢了一通。
她敢不和沈家人相談甚歡,就要被他們的唾沫淹死。
與其說他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不如說他對她根本不上心。
他從不曾理解她的難處。
**
沈承晏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靠著椅背,微微仰頭,頸上喉結很凸出,輪廓分明的側臉肌肉在跳動。
他闔著眼,等調整好狀態,神色重歸平靜,才重新睜開眼。
想了想,他又推門下車,重新回到客廳,看著沙發上的女人:「不是想讓我簽離婚協議嗎。」
江虞也稍微平靜了一點:「繼續說。」
沈承晏:「跟我回沈家吃飯,你那個協議我會考慮。」
江虞立刻跳起來:「成交。」
讓他鬆口不容易。
不就是再回一次沈家嗎,她抗得住。
手機往兜里一揣,江虞說:「走吧。」
沈承晏站著沒動,眼神上下打量她:「你就這樣走?」
江虞:「我咋了?」
「沈家的保姆穿得都比你得體。」
「屁事這麼多,你到底走不走。」
「……」沈承晏咬肌鼓了鼓,率先出去了。
江虞上了后座。
駕駛位的男人冷冷開口:「我不是你司機,坐前面來。」
「都吵成這個鬼樣子了,還坐一起你不覺得虛偽嗎?」江虞諷刺道,「我坐後面大家都自在。」
沈承晏一字一句:「我不是你司機,坐前面來。」
江虞:「……」
這個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