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爹?
這瞬間,銷售部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早上兩人打賭的事情,他們可都記得。
但是,誰都不看好一個新來業務員能夠簽下這個單子。
可沒想到,現在他竟然讓主管叫爹?
這不就表明了單子已經簽好了嗎?
「這……不可能!」
「你騙我?」
張磊一聽,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他說什麼都不肯定相信,陳東一個新人,竟然能把這麼難搞定的單子給簽好。
「騙你?」
「你是哪根蔥,值得讓我騙?」
「想看合同,沒問題!但是,你得叫我一聲爹!」
「賭約可能不作廢。」
陳東依舊靠在椅子上,沒有要把合同給他看的意思。
見狀,張磊臉色更加難看了。
想了許久,總算是找了一個理由。
「誰知道你是不是隨便找個人給你簽的字!」
「萬一,你弄個假合同糊弄我,那誰知道?」
「反正我現在沒看見,你也不能證明合同就是真的。」
見張磊還不死心,陳東笑了。
「假的是吧?」
「行!」
「我給你看,不過看完之後,你要是想反悔,可就沒機會了。」
說著,他將合同遞給了張磊。
張磊看著遞過來的合同,有些猶豫。
萬一這小子真的簽了,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他一聲爹,那自己的面子豈不是都要丟光了?
可萬一沒簽,這小子故意詐自己,那他可就虧大了!
眼下剛上任,正是立威的時候。
要是這小子沒簽,他立威的效果也就達成了。
想到這,張磊直接翻開了合同。
當看見合同末尾的簽名,以及那通紅的公章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不……不可能!」
「一定是假的。」
從這小子離開公司,到簽合同,就四個小時。
光是從這去建材市場都要大半個小時了,一來一回就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哪怕是這傢伙中午不吃飯,人家不吃飯嗎?
滿打滿算,王坤撐死也就和這小子聊了一個小時不到。
一個小時,簽近乎過千萬的大單?
這可能嗎!
「還不願意承認?」
陳東笑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將通話記錄擺在了桌上。
「要不我現在給王坤打個電話?讓他和你聊聊?」
「還是說,你認為南城建材市場的這個公章是假的。」
張磊的臉色也一陣青一陣白。
公章的樣式他認得,這上面確實是建材市場的公章,做不了假。
可他怎麼都想不通,憑什麼陳東一個新人,能夠讓王坤這樣的角色簽下這一單。
要知道,之前去的那些業務員幾乎連王坤的面都見不到就被趕出來了。
此時,周圍的其他人也都紛紛伸長了脖子看了過來。
「真簽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臥靠,銷售天才啊!」
「這放了大半年的單子,竟然被他幾個小時就搞定了,以後這銷冠的位置怕是他了。」
「也難怪敢和張主管打賭,人家是真有本事啊。」
眾人的議論聲傳入張磊的耳朵里,讓他整張臉都感覺火辣辣的。
「怎麼樣?張主管,這下能叫爹了嗎?」
陳東笑盈盈地看著張磊。
這種感覺,太爽了!
這要是換做以前的他,哪敢這麼和主管說話。
張磊看著陳東那張臉,心一橫,把合同扔在了桌上。
「算你有點本事!但要是沒有前面那些業務員的努力,和林氏集團的名聲,你覺得王坤會簽嗎?」
「至於早上的賭約,那就是一句玩笑話。」
「以後,你好好工作,按時完成當月的業績,我不會管你在幹什麼的。」
此話一出,眾人都知道張磊這是打算耍無賴了。
而且,還美名其曰是玩笑話。
但他們都明白,一個主管這麼說,擺明了是在拿身份壓人。
如果還想再銷售部混下去,要麼就這麼算了。
非要硬鋼,以後的日子怕是沒這麼好過。
「玩笑?!」
陳東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神中多了幾分冰冷。
「我費了這麼大功夫才簽下來的合同,你現在跟我說玩笑?」
「你覺得可能嗎?」
張磊沒想到陳東這麼不給面子,一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目光,更是讓他有種顏面掃地的感覺。
於是耿直了脖子,帶著上位者的氣息說道:「我說了玩笑就是玩笑!」
「林東,你要是還想再銷售部混下去,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至於這一單的提成,我可以多給你兩個百分點。」
「別太得寸進尺了。」
得寸進尺?
陳東氣笑了。
他著實沒想到,一個人居然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而且,竟然還敢威脅自己。
如果不是有林家少爺這個身份,他真就可能算了。
但……以林東的性格,這是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看來,你是打算不認帳了是吧?」
「行,不認帳也沒關係。」
「我看你這個主管的位置,也到頭了。」
「吳廣福是怎麼走的,你應該比我清楚。」
「我給你個機會,給你背後的靠山打電話,然後告訴他我的名字。」
「他要是說這事就這麼算了,這事我既往不咎。」
「要是沒說,呵呵呵,我看你這個主管的位置,也到頭了。」
這話一出來,張磊的臉色都變了。
周圍的那些業務員,也都面面相覷。
他們這是打算互相暴露身份了嗎?
雖說公司里或多或少都有哪些領導的親自,但大家一直以來都是相安無事,混混日子沒什麼關係。
可要是戳破了,那估計就沒臉繼續待下去了。
「林東!你當真要這樣?」
張磊壓低了聲音,面色無比難看。
「要麼打電話,要麼……叫爹!」
「不然,以後林氏集團沒你,還有你背後那個靠山的位置。」
陳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張磊站在原地,臉色一變再變。
整個銷售部,也都是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看著,想看看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僵持了半分鐘,張磊扛不住了。
他拳頭緊握,臉色繃緊,聲音如蟲鳴一般喊了一聲: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