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夏小衾久久不敢回應,屋外,紙人咧開了猩紅的嘴唇,慢慢朝著窗戶貼去。
滴溜溜的眼睛,努力透過窗戶的縫隙,拼命往裡面看去。
「大少奶奶,您說話呀?」
「今晚是讓你過來沖喜的,大少爺可不能有丁點閃失!」
轟隆隆——
門外狂風大作,將房門給吹開。
而隱約間,屋外的那對人影,似乎瞧見垂落的窗簾內沒有一丁點動靜,頓時簌簌抖動起來,笑容扭曲。
「嘻嘻…嘻嘻…大少奶奶,你好大的膽子呀,讓大少爺傷著了!」
「陸家不要掃把星!不要掃把星!」
黑暗中,進屋的一對紙人,塗著大紅胭脂,空洞眼眸滴溜溜打轉,舉起了手中的剪刀,猙獰無比朝端坐在床簾外端坐著的夏小衾刺去。
如此恐懼而猙獰的一幕,換做任何一個女孩恐怕都要放聲尖叫。
但夏小衾卻空洞著雙眸,揚起了手。
「你們好大的狗膽,竟然對陸家大少爺不敬!」
話音落下,女孩循著聲音,猛地朝紙人們扇去。
一瞬間,輕飄飄的紙人們被扇飛了幾步。
它們不可置信抬起頭,望著從緩緩站起的女孩。
女孩空洞著雙眸,死死護在床前。
「大少爺洞房後累了,就說大少爺傷著了!你這不是詛咒他!」
「信不信我告訴大少爺的母親!陸府的老太太!」
夏小衾滿頭冷汗,卻堅決不退讓半步。
——她相信陸揚沒有死!
她絕對要活下去,找到聊齋中的大公雞!
而飄在空中的紙人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互相對視了一眼,但最終還是偃旗息鼓,彎下了身子。
「大大大…大少奶奶,我們錯了.......」
「陸老太太派我們,是想讓你洞房結束後去大廳敬茶,還請您速速上更衣,別讓老太太久等.......」
說著,紙人們為夏小衾雙手捧上了衣服。
夏小衾摸了摸,摸到了一套長裙,以及一雙金絲縷線的繡花鞋。
但奇怪的是,這對繡花鞋前方,都被剪開了一個大洞。
「這鞋怎麼是破的?」
紙人們聽到後咧開了嘴巴,卻誰也沒有解釋。
想到規則上說過必須要穿上繡花鞋,夏小衾沒有辦法,只得暫且穿上,用長裙蓋住裙子。
出發前,夏小衾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房門鎖上,希望不要有別人闖進去看陸揚的情況。
而被陰森無比的宅院內,除了她自己的腳步聲外,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響。
可一進入大廳內,七嘴八舌的聲音,便從四面八方的傳來。
「嘻、是新媳婦來了!新媳婦今天這麼賣力,得給大少爺抱個大胖小子才行。」
「嘻嘻,還兒子,可別像上一個敬茶時,被老太太生吞活剝,碾碎了骨髓還在叫喚。」
一張張沒有臉的紙紮人,蒼白而陰森的站在大廳內,沒有半分生氣得望著夏小衾。
「二老來了!」
伴隨著一聲尖細而陰冷的聲音,座位之上,赫然多了兩個穿著壽衣的老人,如同畫皮一般端坐著,模樣弔詭。
「好孩子,洞房終於結束了?可真是辛苦了,快讓我看看你!」
說完,看起來屍體般慘白的陸家老太太,率先朝著夏小衾揮了揮手。
可就在夏小衾靠近她的剎那,老人那蒼白的面龐,猛地從中間撕裂開,露出一嘴血紅的牙齒,朝著夏小衾的腦袋咬了下去。
「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尖叫,服侍在陸老太太身旁的侍女,驚恐的捂住了臉。
夏小衾疑惑地朝著對方望去,不明白怎麼了。
「小紅,你在叫什麼?難道你是覺得我,看起來很可怕?」
陸老太太朝著小紅望了過去,這位被喚名小紅的玩家,腿都嚇軟了,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不是的,夫人…不是的、」
但是她還沒有說完,一張血盆大口就朝著她的腦袋襲來。
在咀嚼的聲音中,這名女玩家的兩隻腳被提在了半空中機械的搖晃,而她微弱的哀嚎,也隨著她的鞋子掉落在地面,被汩汩流淌的鮮血染紅時徹底停止。
陸老太太轉頭,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臉上那血盆大口吐出潮濕而又血腥的口氣,惡臭至極。
自始至終,夏小衾只是空洞的平視前方,望著老太太的大嘴規規矩矩的站著,眼眸中連半分恐懼都沒有。
「不錯…你倒勉強算守規矩,不會動不動尖叫,害我不得不天天吃人。」
【陸府家規】
【無論發生什麼,請不要露出害怕的樣子,端正得體才是陸家的兒媳】
——作為瞎子,雖然看不見,夏小衾大概猜出了什麼
但她不能怕。
怕了,就是萬劫不復。
冷汗從夏小衾額角流下,她小心翼翼衝著陸老太太欠身,慢慢退回了原位。
但就在這時,之前被夏小衾扇了一耳光的紙人,眼睛不甘心得滴溜溜的轉了起來,出聲高喊起來。
「老太太!新來的大少奶奶不守規矩,是個破鞋!!!」
「如果不信的話,您讓她掀開裙子看看,看她腳上的繡花鞋是不是破損不堪!」
此言一出,大廳血紅的囍字下,一張張沒有臉的紙紮人,齊刷刷扭動頭顱,朝著夏小衾望去。
陰風呼嘯而起,坐在主位的陸老太太張開了血盆大口,目光狠毒的朝夏小衾看了過來,聲音嘶啞。
「大膽!我們陸家,絕不能要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做兒媳婦!我就知道你今天洞房那麼熟練有貓膩!還不快把你的裙子撩起來,讓我們看看你的鞋子!」
【警報!】
【您已惹怒「陸老太太」,請及時做出舉動,規避死亡!】
【10、9、8…】
系統的聲音在夏小衾腦海中響起。
女孩攥緊了手掌,一動不動。
「大少奶奶,還不快快驗明正身!難不成你真的是個破鞋?」
瞧見夏小衾像是嚇傻了,告密的紙人更是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臉上塗抹的胭脂在大紅燈籠的照耀下,越發艷紅。
但是夏小衾咬緊牙關,說什麼都不掀開裙子,直接跪了下來。
「老太太,我做不到!我是大少爺過門的媳婦,豈能在外男面前露出雙腳?要是我露了,才是真的不守婦道!」
振聾發聵的話語,讓陸老太太眯起眼睛,猩紅的嘴角咧得更開了。
【警報!】
【剩餘存活時間:7、6、5......】
夏小衾顫抖的攥住裙子,卻始終沒有掀開。
她在賭。
賭這個封建禮教的陸府,無論掀開裙子是就個陷阱。
畢竟女人,最私密的地方就是腳!
所以繡花鞋是好是壞都無所謂,但從露出腳的那一刻,就全完了!
【剩餘存活時間:4、3、2......】
死亡倒計時,在最後一秒停止了。
夏小衾鬆了口氣。
但陸老太太陰森無比的笑了。
「你倒是聰慧!是個守規矩的好兒媳,倒是一眼就看破了障眼法。」
「只可惜,你洞房時的不堪,讓我覺得你不配給我敬茶,更算不算端正得體,去死吧!!!」
話音落下,腥臭的熱風鋪天蓋地向夏小衾刮來。
陸老太太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女孩的腦袋咬了下去。
而在就剎那間,簌簌的陰風不斷吹拂,將陸府上下的「囍」字吹得不斷抖動。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陸老太太忽然畏懼的後退了幾步,看到了夏小衾身上,居然殘留著一抹比恐怖至極的氣息,在陰風中飄蕩。
如此恐怖的氣息,根本就是她望塵莫及的!
難道,是那位的.......
「慢著…這次就先饒了你吧…」
心思謹慎的陸老太太,本就慘白的臉,變得更加毫無血色。
她連連擺手,表示這次就放夏小衾,下不為例。
而她這番變化,也讓大廳內的不少紙人簌簌的抖動了起來,似乎對於陸老太太,這樣的心軟感到了突兀。
「謝謝娘.......」
夏小衾後背都被汗水打透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但門外傳來紙片抖動的聲音,緊接著一道聲音,緊張無比的響起。
「老太太不好了,大少爺出事了!!!」
「剛才幾個打水丫頭,去問問大少爺需不需要些許熱水清洗一下,可是大少爺半響都沒有動靜,她們就闖入房間,瞧見大少爺一點氣都沒有了,您快去看看吧......」
夏小衾身子一晃,險些沒有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