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的批語在那裡。
周瑞為什麼再度開始懷疑周天成，那必然是掌握了一定證據！
如今聽到劉總管的話，周天成才知道，麻煩大了。
但他心裡清楚，劉總管說的是對的。
全都殺了，就是他都得懷疑周瑞的智商是不是有問題了，這不擺明了就是有端倪嗎？
「你差人回去查查，看看是不是誰走露了口風。」
周天成一面說，一面展開了手裡的信件。
信是周瑞口述，太監代勞，但用的還是周瑞的口吻。
裡面提及了幾件事。
第一件事，秦之昂告老還鄉，他回雲州府去了。
第二件事，西疆軍隊改制全面完成了，但將領很大一部分還是原本的那一批，對周天成並不是很尊敬，讓周天成不要去西疆。
第三件事，詢問周天成替身身上的刺青哪裡去了。
尤其是第三件事，周瑞像是隨口提了一句，他抓到了一個太監，曾經給太子的替身做過刺青，刺青的圖案正是太子的胎記形狀！
周天成的手開始抖了。
刺青還是胎記，稍微驗一下就知道了。
周瑞之所以沒有派人過來查，原因很簡單，北疆的局面周瑞也不清楚，比起一個假太子，他更擔心北疆亂起來！
周天成什麼都沒說，將信遞給了劉總管，隨後自己閉上了眼睛。
劉總管的手都在抖。
「這也太巧了。」
「曾經幫你刺青的那個太監因為年紀的原因已經被放出去了，我之前找到他，但擔心引起內廠的注意，不敢大張旗鼓，最後沒找到。」
「沒想到，他竟然被聖上給抓了。」
周天成嘆了口氣。
「問題嚴重了啊！」
「最大的破綻就在這裡。」
「我後頸上的是刺青，但真太子後頸是胎記。」
「我估計，周瑞應該給林通寫信了，讓他穩定北疆的局面，要不了多久，周瑞派遣的御醫就會抵達北疆了。」
這是毫無疑問的。
既然有破綻，那就得查，更別說周瑞還在懷疑周天成！
劉總管說話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那怎麼辦？」
「要不我現在就去物色人選，選一個後頸有胎記的？」
周天成苦笑。
「後頸有胎記，還要和我長得一樣，那就只有真太子了。」
「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我現在在想，要不我直接跑到北夏去，藉助北夏的國力，說不定還能帶著你們活下去。」
劉總管知道北夏目前的處境。
他果斷搖了搖頭。
「北夏現在就是一個爛泥坑，有貴族，還有蠻人，他們自保都顧不上，你一個大乾人過去，想要得到他們的尊重都很難，更別說帶著他們趕走蠻人了。」
周天成也頭疼啊。
退路退路沒有，新軍制之下，普通的士兵必然不會造反，他就連造反的條件都沒有。
總不可能，他帶著幾萬的護國軍造大乾的反吧？
那他應該怎麼做？
劉總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兇狠。
「實在不行，咱們把刺青給毀了，只要死無對證，他們就無法證明你是假太子！」
周天成翻了個白眼。
「是周瑞在懷疑啊！」
「這個時候把後頸的刺青毀了，周瑞都不用懷疑了，直接坐實了我就是假太子！」
「要不還是等御醫過來吧，看看能不能收買一下御醫。」
劉總管微微點頭。
「我這就去把御醫的家人綁了。」
周天成搖了搖頭。
「這倒是不用，你綁了他的家人，周瑞一樣會懷疑。」
「我們現在做什麼，周瑞都會懷疑。」
「還不如老老實實的等著御醫，看看天意會不會站在我們這邊。」
無力。
這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假的就是假的，想要變成真的，要撒無數的謊。
甚至周天成都在心裡埋怨，這老不死的周瑞，怎麼還不死呢？
周瑞要是死了，哪裡來這麼多的屁事？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給周瑞下毒的！
同時。
他也開始琢磨，怎麼把刺青變成胎記。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啊！
他又不是理科生，只是一個區區影帝而已。
「這種感覺可真不爽。」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最終還是因為某些無法改變的條件而失敗，這比殺了我還難受啊！」
……
京都。
原本已經出了城門的老御醫被追了回來。
是欽天監的一個道士。
他站在周瑞面前。
周瑞神情很不好看。
「這件事，你必須給朕一個交代！」
「太子哪怕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也無法否認，是他殺了朕的承兒！」
「假的就是假的，他真不了！」
老道士嘆了口氣。
「聖上，我欽天監給的批語，就是讓你不要追究這件事了，追究下去，對誰都不好，你為什麼非要去追查呢？」
「現在那個老太監找到了，他承認他給太子的替身做過刺青，你也知道答案了，可你要是再追查下去，我大乾的興國之兆，將會變成亡國之兆啊！」
周瑞臉色鐵青。
「難道要朕把皇位傳給一個外人嗎？」
老道士一臉淡定。
「聖上，你不是已經準備立懿貴妃的兒子為太子了嗎？」
周瑞手抖了一下。
這件事，他只和周天成私底下提了一嘴，沒想到欽天監也能知道。
他索性不說話了，倒要看看這老道士怎麼說服他。
老道士輕嘆了一口氣。
「聖上，既然你已經查到了這裡，為了阻止大乾滅國，有些事我就不得不告訴你了。」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替身和太子長得那麼相似，甚至就連他們的年齡都是差不多大小，前後就差幾個月？」
周瑞心中冒出了一個不好的猜測，硬著頭皮開口。
「那是太子找的替身，相似不是很正常嗎？」
老道士笑了。
「聖上，這不正常的。」
「若是整個大乾，有兩個相似的人，這很正常，但他們不是天南海北的找到的，他們都出生在同一個縣城！」
「同一個縣城，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正常嗎？」
周瑞強壓著惶恐問了一句。
「你是什麼意思？」
老道士嘆了口氣。
「聖上，他也是你的兒子。」
「我們已經差人詳查過替身的過往了，您當初在封地的時候，在皇后娘娘懷孕的時候，和她的胞妹有過一夜之緣。」
「後來你入京都，皇后娘娘族人被仇家殺害，她的胞妹也沒有倖免，但那個孩子卻是被救了下來。」
轟！
周瑞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感覺天都塌了！
自己的一個私生子，竟然殺死了自己的嫡長子，還取而代之！
那他現在還能不能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