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感覺天都塌了。
他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卻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搞什麼啊!
他剛以為太子要轉變一點,轉頭又開始殺人?
他跌坐回椅子上,好半天才恢復過來,拍著桌子問周天澤。
「有沒有理由?」
「朕問你,太子殺官,有沒有理由,有沒有拿到罪證?」
周天澤心裡愉悅,但表面卻故作茫然不解。
「啊?沒有啊?」
「回來稟報的那兩個工部官員說,他們就是正常去營區詢問,誰料假太子突然就翻臉了。」
周瑞又有些頭暈了。
殺宮女,殺太監,殺侍衛,殺了也就殺了,大不了給點補償,安撫安撫也就過去了。
可這次殺的是朝廷命官啊!
他哪怕是皇帝,想要兜底都兜不住啊!
文武官員一定會鬧,不處置太子,朝廷就別想安生。
到時候什麼天下大事都別管了,天天在乾坤殿吵架算了。
周瑞揉了揉腦袋,對著周天澤擺擺手。
「別再說什麼假太子了,什麼假太子會做出這種事情?他要不是你哥都不敢這麼囂張!」
「朕現在就去問問他,他到底要幹什麼!」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周瑞已經開始咬牙切齒。
但,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老太監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一臉驚慌的開始匯報。
「聖上,六部尚書,三省主官,還有各部官員全都在殿外候著。」
老太監的心情也沒比周瑞好到哪去。
他剛下定決心扶持太子,結果太子轉身就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他現在也是焦頭爛額。
周瑞呆愣的看著門口,立馬明白,太子保不住了。
不是說要太子償命,是太子的這個位置必然不保,而且他準備的那些封地也用不上。
沒有官員會允許太子去好地方享福,最好的結果也就是發配邊疆。
嶺南太遠,寧古塔太冷,黔州會不會好一點?
周瑞都開始給太子挑選發配地了!
老太監抬頭提醒了一聲。
「聖上,要不要老奴請太子殿下過來對峙?」
周瑞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
「去,趕緊去,請太子殿下過來,朕要親口問問他,為什麼要殺朝廷命官!」
不一會兒,周天成和各部主官齊刷刷的進入了御書房。
周瑞一看見周天成就頭疼。
你怎麼就闖了這麼大的禍啊!
殺普通人也就算了,還開始殺朝廷命官了?
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指著周天成怒吼。
「逆子!你要氣死朕麼?」
「告訴朕,你為什麼要殺那個侯天?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他希望太子聰明一點,將罪責推卸給別人,到時候他還能搶救一下,至少能保留一個王位。
但周天成想要的可不僅僅是封王!
他已經看明白周天澤這個人了。
這個三皇子不殺了自己,是絕對不會死心的。
封王可不能保證平安,即便是鄭夜兒嫁給他,平安也只是一時的。
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把周天澤給幹下去。
而洗涮自己殘暴的名聲,這就是第一步。
「能不能演好這場戲,就是我能不能繼續當太子的關鍵了。」
周天成腦子裡的想法很多,但他演戲的經驗更加豐富,很快就驅散了雜七雜八的念頭,整個人代入真太子的人生。
原本殘暴無禮,喜怒無常的太子在他腦子裡像是變了一個人。
人設重組!
「我現在扮演的,是一個生性多疑,寧殺錯,不放過的梟雄太子,我並非不尊敬我的父皇,但在我的眼裡,他是我爹更勝過是我父皇!」
周天成深吸一口氣,再度看向周瑞,眼神已經變得凌厲起來。
他緩緩說出了那句在前世為人津津樂道的話語。
「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父皇,我懷疑侯天對我心懷不軌,所以我先下手為強,砍了他再說!」
「沒有人指使我,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這一番話語下來,在場各部官員,皇孫貴胄,以及當今的皇帝周瑞,無一不是一臉愕然的看向面前的周天成。
這是太子?
這是太子能說出來的話?
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一臉警惕,有人一臉欣慰,也有人滿是錯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秦之昂的反應最快,第一時間便明白了周天成的目的所在。
這是要洗白做梟雄,想要以此保住太子之位啊!
他心中警鈴大作,當即便怒斥起來。
「胡說八道!」
「太子殿下殺了人,竟還敢如此張狂?」
「按照太子殿下之意,那你豈不是可以隨意殺人,只要安上一個負你的名頭,便可以理所當然?」
「這是何等的蠻橫與霸道?」
周天成的反應也不慢,第一時間擺了擺手。
「秦大人慎言,本宮可從未隨意殺過人!」
「本宮殺侯天,是因為他欺騙本宮在先,本宮察覺到他的不懷好意,自然不會放過他。」
「難道本宮的安危,還比不過一個區區工部郎中的性命?」
兩人的語速都很快,快到讓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裡面的不同尋常。
他們還沒有想明白其中的奧秘,秦之昂已經跪了下來。
「聖上,臣以為太子不分輕重殺死朝廷官員,還在這裡強詞奪理,理應交由刑部審理,為侯天討回一個公道!」
他一跪,整個三皇子派系的官員全都跪了下來。
周天成也立馬切換了一副面孔,可憐巴巴的看著周瑞,好似在等著周瑞做決定。
周瑞腦子裡一片混亂,根本就來不及消化這其中的門道,看了看秦之昂,又看了看周天成,半晌才吐出一個字。
「這……」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聖上!你還要庇護這個殘暴的太子麼?」
「他已經害死多少人了?天下人難道就沒有怨言麼?」
「若是太子殺官都可以安然無恙,如此一來,只會讓天下百官,讓天下讀書人都寒了心啊,聖上!」
秦之昂越說越是激動,一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眼中熱淚撒出,說不出的懇切與悲壯。
周瑞瞬間動了心。
他正準備下令讓刑部調查此案,周天成見情況不對,也趕緊開口。
一個字。
絕殺!
周瑞瞬間呆愣在原地,死死的看著周天成,半晌沒有做出決定。
周天成眼含熱淚,這才把沒說的話說完。
「爹,在你眼裡,難道兒子就是一個殘暴無理的人嗎?」
「若是如此,兒子甘願受罰,無需爹爹動手,兒子這就去見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