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一切準備就緒。
三十人全副武裝的東宮護衛押送五百名囚犯,一路來到了京郊。
途中沒有爆發混亂。
沒別的原因,東宮護衛雖然不多,但都是騎著馬,穿著鎧甲,手持弓箭和長槍的騎兵。
這誰要是敢亂來,就問問你是跑得過馬蹄還是跑得過箭矢吧。
當然,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五百人裡面,至少有四百多人都是小罪,屬於那種關上幾個月就能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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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要是跑了,那就是大罪,搞不好是要關上十幾年的。
完全犯不著。
可當他們剛到營地,就被命令著安營紮寨。
這群囚犯頓時就有了怨氣。
他們之所以進入牢房,很大一部分人就是因為不想走正道,想要投機取巧,想要偷懶。
現在你什麼都不說,把他們送過來就開始幹活,他們能沒有怨氣嗎?
不少人乾脆開始做樣子,活沒做多少,卻裝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這種演技,別說周天成了,就連新化都看出來了。
他皺著眉頭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轉身去找周天成。
「太子殿下,這群人根本就是無可救藥,讓他們上陣打仗,只怕敵人還沒衝過來,他們反倒是先跑了!」
「恕我直言,你想要憑藉他們奪魁,簡直難如登天!」
周天成正低著頭看地圖,此刻也是抬起頭來,一臉沉穩的看向新化。
「新將軍,若是本宮帶著他們奪魁,你又要如何呢?」
周天成發起了一場對賭。
新化頓時冷笑起來。
外面那群人心思太多了,根本就不適合在戰場上當兵。
一個月的時間,想要把他們操練成合格的士兵,這根本就不可能。
「太子殿下,你若是帶著他們奪魁,我新化對你心服口服,你要什麼,只要我有,全都可以給你!」
「那就說好了,等他們奪魁,你就離開國公府,來我東宮給我做近衛。」
周天成立馬開口,生怕新化反悔。
聽見周天成的要求,新化明顯愣住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好一陣子,確定這群人不可能奪魁,便也沒有拒絕。
「我同意了!」
「可要是他們沒有奪魁,我要太子殿下的青鋒劍!」
青鋒劍是啥?
周天成不知道啊!
但他在扮演太子,絕對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露餡,因此他故作冷靜的笑了一聲。
「你還挺會挑!」
「本宮答應了,只要他們沒有奪魁,青鋒劍就是你的了,不過你可不許給本宮搗亂。」
新化不屑的哼了一聲。
「我新化可不是那種小人!」
「太子殿下放心,我非但不會搗亂,還會嚴格的遵守軍令!」
話音一落,新化轉身就往外走去。
他一走,周天成立馬扭頭看向劉總管。
「青鋒劍是什麼?值多少錢?」
劉總管一臉錯愕。
感情你是什麼都不知道,先答應下來了?
他都誤以為周天成對於奪魁信心十足,連青鋒劍都可以拿來做賭注。
感情你剛才在演戲啊?
這演技也忒好了一點吧?
劉總管尷尬的笑了一聲,湊過去小聲解釋。
「青鋒劍是上古十大名劍之一,當初追隨始皇一統江山,價值在三十萬兩白銀左右。」
周天成先是一愣,旋即陡然瞪大了雙眼。
上古十大名劍?
價值三十萬兩白銀?
換做後世的錢,那就是1.5個億啊!
他怎麼就問也不問,直接把青鋒劍當賭注了呢?
周天成心都在發顫,腸子都悔青了,抓著劉總管的手開口。
「老劉啊,下次遇見這種事情,你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三十萬兩白銀啊!」
「整個東宮賣了都不值這麼多錢啊!」
劉總管尷尬的笑了笑。
「老奴還以為殿下什麼都知道呢。」
周天成氣得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巴掌。
但他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為什麼東宮有這種寶貝,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他咬牙切齒的看向劉總管。
「老劉,你老實告訴我,東宮除了那個山海經,到底還有多少好東西?」
劉總管低著頭解釋。
「殿下,您首先要知道東宮的銀錢是從哪裡來的。」
「其中,每個月大概有兩千兩銀子,這是太子的俸祿折算過來的。」
「另外的主要銀錢來源,一個是太子目前的各種職位,比如說管理少府就是殿下您的職權所在。」
「而少府是負責整個皇宮的私財和生活調度的,在外採買,選什麼商家,定什麼樣式,都是太子你說了算,這裡面的油水,一個月最少也能有兩萬兩。」
「另外一個則是陛下的賞賜,逢年過節的各種珍寶,都會有一批送進東宮,青鋒劍就是陛下送給殿下您的成年禮。」
周天成幾乎要瘋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窮困潦倒,一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現在劉總管告訴他還有大頭的經濟來源,他能不瘋麼?
「那錢呢?」
周天成瞪大雙眼看著劉總管。
他就不信了,一個月兩萬兩千兩銀子,折合後世的錢,差不多一千一百萬元,真太子花得完?
然後劉總管心虛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殿下,您不愛管那些雜事,少府的調度,全都交給了劉貴妃。」
「至於聖上賞賜的珍寶,這些都是不能賣的,賣出去會遭人恥笑的。」
尼瑪!
周天成好懸才沒把髒話罵出來。
真太子是腦子有問題嗎?
最大的經濟來源交給了敵人,這不是妥妥的智障是什麼?
「還能拿回來麼?」
周天成有些不甘心。
劉總管微微搖頭。
「估計是拿不回來了,畢竟殿下您最討厭那些雜事,少府的調度要和劉貴妃交接,殿下您不喜歡劉貴妃,自然也不喜歡劉貴妃的下人,不想和他們打交道,所以就把差事交接了出去……」
所以真太子恨劉貴妃,就給劉貴妃送錢?
周天成都氣笑了。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回去之後把真太子的屍體拉出來鞭屍!
劉總管也嘆了口氣。
「當初老奴也曾阻攔過,但是殿下不聽我的,甚至還害得老奴被打了幾十板子,差點下不來床。」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貿然要回少府的調度採買權,只會引起聖上的懷疑。」
周天成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門突突的疼。
爛攤子,這太子留下的這堆爛攤子,搞得他現在束手束腳。
怪不得太子被人叫草包。
這不是草包是什麼?
但好在周天成的心態調整得很快,沒一會兒就恢復了鎮定,只是有點笑不出來了。
見天色已晚,周天成帶著怨念走出了中軍營帳,往外一看,那些帳篷連一半都沒有搭建成功。
好樣的。
周天成眼神愈發的冰冷。
正好將這股子火氣撒在這群囚犯身上。
是時候讓他們見識見識人心的險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