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認定周天成是假太子的這一刻,一個弱弱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聖上,可是去年陪您狩獵的是替身,不是太子殿下啊。」
這話出來的瞬間,周瑞愣住了,秦之昂愣住了,周天澤更是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嘶吼起來。
「這不可能!」
但。
說話的不是別人。
是伺候著太子從小到大的老太監,劉總管!
他一副膽小怯懦的模樣,小心翼翼的看著周瑞的臉色。
「太子殿下不喜歡讀書,也不喜歡騎馬射箭,他喜歡的是民間的那些新奇玩意,這些聖上您是知道的啊!」
「讓替身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這才是殿下養替身的用意啊!」
周天成有些茫然。
劉總管說的是真的嗎?
可地上的那具屍體明明是真太子才對啊?
難道劉總管記錯了?
他反應有些遲鈍。
此時周瑞已經一臉困惑的開口了。
「可朕記得太子小時候還是挺喜歡騎馬狩獵的啊?」
劉總管有些詫異的看了周瑞一眼,仿佛在驚疑周瑞為什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聖上,殿下從小就不喜歡騎馬,他喜歡的是陪在聖上您的身邊。」
「在您因公務繁忙,沒有時間陪伴他之後,他一個人再也沒去過馬廄。」
絕殺!
內疚和心虛湧上心頭,周瑞一度忘記了呼吸。
他是不是對太子過於忽視了?
他扭頭去看太子,卻見太子側頭看向他處。
那雙眼睛裡淚光閃爍,但太子倔強的不讓眼淚落下。
這一刻。
周瑞覺得自己枉為人夫,枉為人父。
他哪裡知道,周天成的哭戲,那可是影壇數一數二的存在。
不需要落淚就足以讓周瑞覺得虧欠萬分。
只有周天澤,他不相信!
「證據!證據呢?」
「你說真太子沒去狩獵,證據在哪裡?」
劉主管趕緊指了指屍體,讓兩個小太監把屍體翻了一面。
當褻衣被壓了下去,屍體的後頸只有一小片紅色印記,沒有胎記!
嗡。
這一刻。
指證太子的侍衛如遭雷擊,腦子裡一片轟鳴。
秦之昂眉頭微微皺起,無奈的搖了搖頭。
輸了。
他知道自己輸了。
死去的就是替身,不是什麼太子。
這一切,都是太子的算計!
但是侍衛不甘心。
如果面前的屍體不是真太子,那他九族都得去地府過年。
他跪在地上嘶吼。
「這不可能!那天晚上我明明看見屍體的後頸是有胎記的!」
劉總管扭頭看向侍衛,兩眼冰冷。
「有胎記的是太子,替身用的是顏料,是畫上去的!」
「如今屍體放在這邊,還被露水沖刷了兩遍,顏料早就掉色了,這才是屍體本來的模樣!」
「還是說,你覺得我照顧了太子十九年,就連真假太子都分不清了麼?」
侍衛慌了。
不可能啊!
他記得是胎記才對啊!
他撲過去想要看看屍體後頸的真實情況,卻被劉總管一腳踹回地面。
無論他如何掙扎與咆哮,周圍的幾個大人物已經不想再搭理了。
如今一切已經水落石出,太子也驗明了正身。
但周瑞難免有些疑惑。
「太子,你讓人在替身後頸畫胎記作甚?」
「要是沒有這份胎記,也不至於鬧到今天這個局面。」
周天成上哪知道真相去?
他是假太子啊!
難不成真太子後頸沒有胎記?
這不可能。
周天成突然就明白了。
有人動了手腳,這個人是劉總管。
正如劉總管所言,他照顧了太子十九年,太子真假他還分不清麼?
也就是說,從他殺了太子的那天夜裡開始,劉總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明白了真相。
只是他沒有聲張,默默的替他這個假太子善後。
理由只有一個。
真太子要是死了,劉總管也死定了,而他還不想死。
這才是真影帝啊,用命在演戲,周天成愣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此刻。
周瑞問話,周天成並不知道真實情況。
但他明白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道理,接下來的表演,就交給劉總管了。
面對周瑞的提問,周天成明明聽見了,偏裝作沒聽見,眼眶還殘留著幾分濕潤。
這使得周瑞明明是正常問話,但看見他的表情,竟莫名的有些心虛起來。
好在劉總管開口了。
「聖上,是這樣的,太子不喜讀書,之前上課叫替身去頂替,結果被夫子發現了,這件事還上報給了聖上,聖上您都忘了?」
周瑞印象里卻有此事,此刻也是後知後覺。
「你的意思是,夫子之所以發現太子是假的,就是因為這個胎記?」
「從那之後,太子就給替身畫上胎記冒充自己上課?」
劉總管微微點頭,完全看不出說謊的心虛。
但事實是什麼?
是刺青!
太子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把事情搞得這麼麻煩呢?
他讓人直接在替身的後頸刺青冒充胎記。
就連夫子都被騙過去了,面前這群人對太子沒有那麼多關心,接觸的也不是很多,如何能分辨清楚?
只剩那個侍衛,他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
「聖上,冤枉啊!奴才冤枉啊!這屍體絕對是被做了手腳!」
「夠了!」周瑞猛的呵斥了一聲。
侍衛不管不顧。
他要是再不吭聲,這輩子都沒有吭聲的機會了。
可劉總管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上前一巴掌扇在了侍衛的臉上。
這一巴掌又狠又毒,侍衛牙齒被打落好幾顆,耳膜破裂,嘴裡也染滿了鮮血,整個人完全出於半昏厥狀態。
劉主管抓住時機厲聲呵斥。
「你本是我東宮侍衛,裡應外合,勾結他人,如今還要陷害太子,你真以為這天底下就沒有王法了麼?」
周瑞有些茫然。
「他原本是東宮侍衛?」
劉總管轉身行禮,微微點頭。
「聖上有所不知,老奴那天晚上就抓過他一次,還在他的床上搜出了不少密信。」
周瑞的臉色已經變了,目光死死的盯著周天澤。
因為這個侍衛是周天澤帶過來的!
機會來了。
周天成往前一步,手指輕輕撓了撓了古麗的柔嫩的小手。
古麗先是一臉困惑,旋即見周天成衝著侍衛使眼色,她這才反應過來。
面前這個悽慘的侍衛,就是周天成讓她指認的人!
古麗當即便往前一步,語氣柔弱的對著周瑞開口。
「聖上,那天晚上,就是這個侍衛帶奴婢進的東宮。」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譁然一片。
即便是見過諸多爾虞我詐的秦之昂,在這一刻也痛苦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