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省級領導到縣城考察需要什麼排場。
陸衛國這次是真的長見識了。
大冬天的，已經到了十一月份中期。
全縣城的小學生全都穿著單薄的校服，手裡拿著自己折的小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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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縣城國道下來開始。
直接排到了縣委大院。
整個縣城所有行業全都暫停，所有工廠全部停業。
集體組織在街道兩邊迎接。
就連招待所都暫停營業，等待著張專員的到來。
「還是當領導好呀。」
趙家歡喝著茶水，站在窗台看著下面。
此時她站在陸衛國的左邊。
而右邊的於紅，手在他身上一點都不老實。
好在已經入冬了，穿著的皮大衣可以擋住身下。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個專員到底怎麼樣，還要多看看呀。」
陸衛國說這，悄悄拍了一下趙家歡的圓圓。
不得不說，這樣做還挺刺激的。
而且他這段時間一直等著張專員的手段。
按照他的經驗，張德行一副熊樣，有仇必報，還報不明白。
那表哥還能有好心眼子了？
可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上面的一點消息傳過來。
反而又給他升了一格。
是的！
由於在改開辦做的巨大貢獻，和模範帶頭作用。
他現在已經升為正科級。
與於紅持平，只是沒有相對應的崗位。
縣城，正科級，基本上屬於一個單位的一把手了。
包括趙家歡也只是掛職，並不是真正的正科級。
「你還有空考慮這個？你還是考慮考慮你自己吧，今天儘量你別出面，
等他走了，你就可以回到改開辦了，到時候我給你當副手。」
趙家歡嘆了口氣，不是因為自己當副手，而是擔心陸衛國。
你把人表弟打成那副模樣，牙齒掉了一半，下半身都不好使了。
聽說現在在省醫院還不能正常的大小便。
人家表哥能不過來報仇？
人家表哥能不過來找麻煩？
要不為啥非要來這個邊境小城。
「讓我避其鋒芒？」
陸衛國在女人面前裝了個逼。
「對對對，你最牛，你最厲害，那你能不能同時滿足我們～～～」
於紅跟趙家歡對視一眼。
為了給陸衛國放鬆一下，一人拽著一條手臂，拉倒了沙發上。
。。。。。
不到半個小時。
兩個女人癱軟在沙發上。
陸衛國拍了拍手，白了一眼兩人：「就這？」
正好，就在他站在床邊抽事後煙的時候。
窗下，幾輛黑色小轎車緩慢的從下面經過。
大冬天的，那中間的轎車后座，一個男人眼鏡上霜，可還是一邊擦著眼鏡，一邊與接待的路人揮手。
那男人與張德行也就三分相似。
可更多的卻是一種給人親和的感覺。
不少行人看著如此打成一片的領導，全都熱淚盈眶。
「大冷天的，快回去吧，還有孩子們，都多穿點，回去吧，回去吧。」
那男人扯著嗓子喊著，一點都沒有架子。
甚至在剛剛路過招待所樓下，看到路邊有個摔倒的小男孩。
直接從開著的車上跳了下來。
跑到那小孩子身邊給他扶了起來。
還跟變魔術似的，從兜里拿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給那些孩子們。
「真幾把能裝。」
趙家歡撇嘴說道。
緊了緊身上的毯子，倚偎在陸衛國懷裡。
本就是大小姐，還跟陸衛國更親密，她潛意識就感覺張家人都不是啥好玩意。
「這要是裝的，那裝的還真好。」陸衛國眯起眼睛，表情越發的嚴肅。「我就怕他不是裝的，那就有點難辦了。」
在招待所這幾個月，他可不是什麼都沒有準備。
做了最好的期盼，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那把隔一段時間都會保養的狙擊槍，此時就藏在了招待所的樓頂。
家裡人也安排的差不多了。
大興安嶺開過來的一輛運送木材車，這段時間一直停在奮鬥村。
只要有一點異常，大興安嶺絕對是一個最好的躲避地方。
熊胖子拍著胸脯保證，可以住他們家的山莊。
不過陸衛國私下還是找到了劉佳。
悄悄給家人安排了一個偏僻的村落。
可是這個張專員的模樣。
「於紅，快起來，把劉梅姐妹叫過來，晚上的宴會，我帶著她倆親自接待。」
陸衛國想了想說道。
躲避總歸不是問題，他也沒有想躲避。
只是想把於張專員的第一次見面，安排在改開辦。
畢竟那才是他真正的主場。
但看到這一幕的他改主意了。
汽車駛入縣委。
整個縣城又恢復了熱鬧的場景。
不過，現在所有縣城的大街小巷都能聽到張專員是如何親民的討論聲。
「領導跟我揮手了，我們還對視了呢，他還說讓我多穿點，真是個好領導呀。」
「嗯呢，他還給我兒子糖了呢，現在我兒子都沒捨得吃。」
「有這樣的領導，是我們的幸運呀。」
「一路上半個多小時，頭和手一直在外面，這裝可裝不出來。」
「天呢，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能當領導呢。」
「。。。。。」
李秀荷在自己的早餐店，帶著陸家承守在電話旁。
早餐店沒有開業，還沒到中午，李光榮夫妻也帶著大包小裹的過來了。
仿佛外面的熱鬧跟他沒有關係一般。
奮鬥村，李慧芳帶著劉寡婦兩人，將兩個大麻袋扛到大卡車上。
這是所有關劉大壯的回憶。
「妹子，我留著看家，你帶著二美她們幾個走就行，大壯不在，你就是當家的，他的妹妹一定不能出事。」劉寡婦緊緊握住李慧芳的手。
她不是不想離開，只是捨不得這個來之不易的家。
自從老公走後，這是她感受到溫暖最多的地方。
人的偏執多歸於此。
都是來自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姐，要不跟我們一起走吧，要不等大壯回來，看不到你不怪罪我呀。」
李慧芳眼睛都哭腫了，兩人宛如親姐妹，是真正的家人，早就離不開彼此。
「沒事的，怎麼都要有人守著家，何況陸家大哥也留著呢，有事我就去找他。」
是的。
陸保家也不打算離開。
陸家大院，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全都是三個孩子所用的東西，大人的衣物沒有帶幾件。
全家人圍著三個孩子，在爐火邊沉默不語。
「老公，要不你跟著一起走吧，衛國也是那個意思。」
舒瑞芝離不開陸保家，可這當大哥的不知道腦子怎麼犯渾了。
不管誰勸，都要在這裡等著弟弟。
」你們走吧，我才是家裡的老大，要走也是他走，不管我有沒有用，真要出事了，我在這也能幫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