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老者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在霜降之日能夠活著在這遺蹟之地內待上兩個時辰的人,即便是在白銀城中把他們這些老一輩的中流砥柱強者算上,都挑不出來。
這青年,到底是憑藉著什麼手段?
不過心中震驚歸震驚,老者還是立馬從門外給林無心將大門打開了……
「不是說霜降之日即便是實境強者在那遺蹟之地,也根本難以待上超過兩個時辰的嗎?」
「這小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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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浮屠桑則是在看到風塵僕僕的林無心隨著大門敞開徹底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完全震驚了。
「我……」
田隊長也是滿臉懵逼,見到林無心露面,直接下意識質問道。
「你在裡面沒見到暴風雪?」
不可能啊!
城主府的人也撤離了。
而且我也沒算錯日子,今天就是霜降之日才對。
那種低溫,自己父親都得避其鋒芒。
區區一個虛境的修士,還是出身自縣廨的白衣之身……他能有什麼特殊底牌抵抗不成?
林無心瞥了她一眼。
「見到了!」
見到了暴風雪,那這就是霜降之日的標誌啊!
田隊長更懵逼了。
「那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肆虐的暴風雪理論上會讓溫度再度驟降……你是如何扛得住這暴風雪霜凍的?」
聽到這話,林無心這下才是忍不住一愣。
溫度有降低了嗎?
我沒什麼感覺啊。
他沉吟剎那,實話實說回答道;
「唔,其實我沒感覺到溫度有變低。」
啥?
沒感覺到溫度有變低?
這怎麼可能?
田隊長表情僵硬,陷入了一陣自我懷疑當中。
就在這時,老者拉著林無心仔細上下檢查了一番。
確認青年是真的一個零件都沒少,眼底忍不住閃過一抹異色。
「若不是你在藏經閣內手中的靈晶並沒有從感悟碑上拓印下來技能,我都要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掌握了大師創造的那道玄階下品武技火行了……」
「傳聞中,聽說大師的火行就是專門針對這種特殊的極寒天地的。」
「施展了火行之後便是能夠不懼風寒,硬抗極端情況下的低溫環境。」
「但是用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白銀城內這兩百多年也出過不少高品靈根的天才,同樣也沒一人能夠領悟到火行的,這道武技,或許也只有身為靈境強者的大師自己,方才能夠施展吧!」
聞言,林無心悻悻的摸了摸鼻尖,沒有說話。
那六皇子製作那枚火紅色石碑,將其從烈焰之『靈』上拓印下來的時候,大概就清楚。
即便是往後再過很多年,想要修成他那道火行的人恐怕也是鳳毛麟角。
畢竟,絕世靈根想來就算是大堯王朝時期。
關隴八家鼎盛時期,也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這八家隨便生一子嗣就能夠具備的!
絕世靈根的稀有,也註定了能夠領悟到這道武技的難度直線飆升。
所以,那位六皇子根本沒製作什么正經的意志傳承。
他遺留在火紅色石碑中的意志,會一直存在於那枚火紅色石碑中,根本不會被帶走。
既然那抹意志不會被帶走,也就不存在什麼所謂的儲存進靈晶中的情況……
只能說,是因為這群白銀城居民根本從未見過有人真正領悟到火行,所以其實根本不清楚,那枚六皇子製作的感悟碑和他們從當初大堯王朝藏經閣帶出來的感悟碑,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一個是精雕玉鐲本身就服務於皇室,致力於收錄天下經典武技幫皇室不斷招賢納士的精緻產物。
另一個,則是六皇子自己隨手製作出來粗製濫造產品……
只不過老者也沒懷疑他。
只是說完這話,老者倒是眼底也閃過了一抹好奇。
「不過小友,你既然碰到了那霜降的情況,那你當時是躲在什麼地方才避免了被影響和波及啊?」
「要知道老夫本人即便是在這時候進入遺蹟之地,恐怕撐死也抗不過最多一個時辰的!」
平日裡,按照老者實境強者的靈力修為,扛一個半時辰並非什麼難事。
但是霜降之日一個時辰他自己捫心自問,出來恐怕都要變冰雕了。
林無心是如何能夠抗住霜降影響,甚至還直言感覺溫度沒什麼變化的?
對於林無心的話,他反而沒有太多懷疑。
他若是真感受到周圍有任何異常和溫度變化,也來不及逃出遺蹟之地了,沒有感受才是對的,這說明他或許壓根就沒有被霜降給波及到。
所以在霜降之後,他才能安然無恙。
這個思路下,林小友顯然在遺蹟之地內,有過一些特殊的奇遇!
難道說,他運氣好僥倖找到了一個遺蹟之地內的洞府或者洞穴之類的,然後在其中用木炭或者一些柴火生火才倖免於難的嘛?
只是聽到這番話,林無心卻是搖搖頭輕笑一聲。
「那倒是沒有,小子這兩個時辰都在忙著採摘雪玲草,可能是幹活的時候沒感覺到周圍溫度的變化,太投入了吧?」
反正他們也不相信自己能夠修成火行,只要自己不在這些白銀城居民們的面前展示火行,他們也不會認為林無心是修成了火行。
這種時候,就沒有必要欲蓋彌彰還順著這老者的話接著往下說了,不然只會讓人起更大的疑心。
你要是說自己在遺蹟之地發現了一處洞穴,能夠保暖禦寒。
人家指不定還要讓你把這個洞穴的位置給他們畫出來。
那林無心怎麼辦?
憑空捏造一個本來就不存在的東西?
這些白銀城內的居民又不是不來這遺蹟之地了,這種謊言分分鐘就會被戳破。
倒不如索性大方直白一點。
裝傻充愣的最高境界就是實話實說。
「什麼叫幹活的時候太投入了?反而忽略了外界的溫度?」
只是聽到這番話,那田隊長卻不信了。
「小子,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白銀城在遺蹟之地每年要凍死多少人?」
「即便是一些經驗豐富的採摘雪玲草的師傅,也會有馬前失蹄的情況偶爾發生,你就這樣一句輕描淡寫的沒感覺到外界的溫度變化?」
「你覺得我信嗎?」
「你以為我們都是白痴不成?」
聞言,林無心翻了個白眼。
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啊你這娘們。
「愛信不信!」
「況且,就算是我在那遺蹟之地內有些奇遇,咱倆的關係,你應該也沒那個資格讓我傾囊相授全部告訴你吧?」
「倒是你……既然我活著出來了,咱們的賭鬥是不是也該告一段落了?」
不告訴我有什麼奇遇,自己還主動提及賭鬥一事了還?
那田隊長剛剛腦海中原本還閃過,倘若這小子是僥倖找到了某個山洞躲避了霜降之日對他的影響,保住了一條小命。
那自己不介意讓他用這個洞穴的位置來交易一下,暫時放他一馬,讓他免於遭受斷腿之痛。
結果,你還好意思提賭鬥的事?
你以為自己僥倖不知道在遺蹟之地內隨便找了個山洞躲起來,就能夠騎在我頭上拉屎拉尿,耀武揚威了?
看來還是得提醒你一下!
免得某些人僥倖留一條性命就覺得自己吉星高照,福澤萬里,然後不知天高地厚的沾沾自喜。
「小子……」
「咱們賭鬥的內容,可不是你是否能夠活著從那遺蹟之地走出來!」
「而是你是否能採摘到一枚雪玲草。」
「不好意思,沒見到雪玲草之前,我可不會把對賭的地階武技以及你想要知道的那些事情告訴你……」
「倒是你,若是現在拿不出一枚雪玲草的話,還是考慮一下,待會該如何被斷腿跪下道歉,再徵求讓本姑娘大發慈悲的放你一馬吧!」
田隊長倒是也沒有藏著掖著,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小子應該會有自知之明了。
老者也是一愣,緊接著剛剛林無心活著回來的喜悅之色便是被沖淡,取而代之的便是臉上淡淡的擔憂。
「不過……」
下一刻,那田隊長突然換了個口吻,語氣也是緩和了幾分,言語中帶有幾分威脅的說道。
「如果你肯將你在霜降之時躲避的那處山洞位置畫下來,給我城主府提供一定程度上的幫助,協助我們找到那個能讓你躲避霜降影響的洞穴,那本姑娘倒是可以大發慈悲,就不計較咱們二人之間的賭鬥了。」
一個能夠在遺蹟之地內,在霜降之日降臨之時都可以躲藏其中,保住性命的山洞。
這位置若是被城主府掌握,日後勢必能夠極大程度提升城主府採摘雪玲草的進度。
聽到這話,林無心卻是揚起眉頭,意味深長的朝著那田隊長方向看了一眼,緊接著玩味一笑道。
「那不好意思,要讓你失望了!」
「雪玲草,還真是僥倖吧,採摘到了那麼幾枚!」
幾枚!?
這話一出,那田隊長眼皮子一跳,一股不祥預感突然從她心底驟然浮現。
緊接著,便是見到林無心從屁股後頭,取出一個藤蔓死死困在一起的圓球狀東西。
砰!
伴隨著砸在地上,還發出了一陣悶響。
「這什麼玩意?隨便從遺蹟之地內撿來幾枚樹枝,捆起來就想糊弄本姑娘……」
一顆心剛升起來卡在了嗓子眼,看他裝腔作勢的樣子,還差點以為他是真的好運連連,真從遺蹟之地內採摘到了雪玲草呢。
不過現在這顆升起的心又是再度咽回到了嗓子眼,更是忍不住鬆了口氣。
女人頭盔下的那張臉上,捲起一抹鄙夷。
這小子,拿出來的是什麼鬼玩意……
不會連雪玲草長什麼樣都分辨不出來吧?
那可就要鬧了大笑話了……
結果這個念頭剛剛在女人心底閃過。
就聽到那白銀城族長,一向沉穩示人的老者突然瞪大雙眼,緊接著失聲尖叫道。
「雪玲草!?」
「這!」
「這麼多的雪玲草?」
「老夫生平到現在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雪玲草!」
「這些雪玲草粗略看去,少說得有一百枚了吧?」
「就算是城主府,一年全年下來的採摘量,恐怕也比不上小友此刻拿出來的這些……」
「小友!」
「你,你是從何處採摘到了如此數量的雪玲草?」
什麼!?
一百多枚雪玲草?
這看上去捆成一坨的野草,竟然是一百多枚雪玲草被捆起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