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沫失聲驚呼。
電光火石之間,蘇蓉沫還注意到,起碼慕容和姓錢的在最後關頭也都施展了防禦武技護持住了身體,可是林無心身處爆炸的中心旋渦,卻根本沒有任何防禦架勢。
只是單純將雙臂交叉在胸前,就猶如一枚炮彈被肆虐的靈力擊飛了出去。
轉眼間,便是消失在了視線中,直接被打飛出去了起碼百米開外。
氣浪,勁風,在原地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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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得蘇蓉沫衣袍作響,可惜捲起的飛沙走石也是頃刻間遮蔽了視線,讓蘇蓉沫也根本沒法看清林無心的身影最終究竟是落在了何處。
約莫半刻鐘的時間,待得塵土飛揚緩緩落下。
蘇蓉沫視線內只能看到兩具宛如死狗一般的身影,以及周圍的一片被撞斷的樹木。
她先是心神一凜,目露驚疑不定之色的看向那兩道渾身鮮血的人影。
一眼便是認了出來,那分別是慕容和錢師兄二人。
看到這一幕,蘇蓉沫只覺得呼吸一滯。
倒不是因為擔心這兩個人的安危,他倆的死活蘇蓉沫根本不在乎。
修士的世界本就殘酷更是只信奉弱肉強食這一條真理。
這一幕,在這兩個人的身上也是展現的淋漓盡致,他倆可不會有任何憐香惜玉,更不會有正常人霸占一個,不想和他們談情說愛也絲毫對他倆提不起愛慕之心的女人,那份愧疚以及對於律法的敬畏。
今日若不是林無心到場,想來蘇蓉沫免不了在慕容和錢師兄的手裡失了清白。
儘管已經跟林無心發生關係好幾次了。
但是蘇蓉沫可不想自己也成為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誰都能上來和自己同床共枕。
「慕容和姓錢的兩個人可是化境初期的修為,甚至在最後爆炸攻擊波肆虐開的前一刻還使用了防禦武技護體,饒是如此都落得了一個如此狼狽悽慘的下場……」
蘇蓉沫眼眶瞬間通紅,心底擔憂宛如蛛網般瀰漫讓她控制不住的腦海中胡思亂想,女人呼吸一滯。
「那林無心!」
儘管林無心的戰鬥力誇張,續航確實遠超一般虛境後期修為的修士。
可是他說破天依舊還是一個虛境後期的修士啊。
更何況林無心在最後關頭,不僅沒有利用武技來防禦也沒有將攻擊武技用來跟那兩個人致命一擊對轟,而是甩在了他倆的身上。
更是從戰鬥開始就一直是一副以命搏命的姿態,毫不設防,身上也帶了傷勢。
蘇蓉沫並不蠢,相反她很聰明。
所以轉念一想便是能夠想明白,林無心身上肯定有什麼特別的造化或者機遇,才能讓他修為短時間內宛如坐火箭一般從一個平康縣人盡皆知的廢物空靈根林家少主,搖身一變成為一名虛境後期的修士。
但是,不管怎麼說,時間還是太短了,所以他根本來不及修煉太多的武技。
他跟慕容嚴寬交手的時候,只攻不防,不是因為他不惜命或者本身的戰鬥風格就是如此。
傻逼才喜歡不設防一直光輸出呢。
別人的劍招劃在他身上也是會痛的啊,唯一的解釋就是不會。
林無心根本不會防禦武技。
他手裡根本沒有防禦武技……
一抹晶瑩的淚水潤濕了蘇蓉沫的眼眶:
「這混蛋,吹牛的大話說得倒是唬人,其實自己根本就沒把握對付這兩個無恥之徒……」
「可是你圖啥啊!」
何必呢,為了自己這樣一個女人,她曾經一直一度以為自己是平康縣真正意義上不世出的天才,年僅二十五歲就步入了虛境後期,更是覺醒出了六品靈根,成為平康縣近幾年唯一進入六大宗門的弟子。
可是隨著這段時間跟林無心的接觸下來,女人內心中最驕傲的地方卻被打碎了。
林無心年齡上比他更小,可是成就卻更是遠超她這個所謂的平康縣第一天才。
十八歲的三品煉丹師。
放眼整個大靖王朝恐怕都很難找出第二個了……
這樣的人勢必未來成就無限,前途絕對是一片光明。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年輕人,為了我一個曾經間接害死了他兄弟的女人,甚至一開始都是奔著能夠奪舍他體內空靈根中元陽之力故意主動勾引他的女人,為了將我從兩名同門師兄的手裡解救出來。
……竟然,很可能會為此殞命。
蘇蓉沫心中除了難過和悲傷,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就連她都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林無心啊,甚至哪怕是她到現在都想不通,林無心為何要這麼做……
值得嗎?!
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下一刻,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宛如死狗一般奄奄一息的慕容和錢師兄兩個人。
一抹猙獰的厲色從那雙漂亮的杏眼浮現。
這兩名平日裡在合歡宗內始終是一副高高在上嘴臉,口中總是掛著仁義道德實則是衣冠禽獸的男人衣袍幾乎完全破損。
兩人口鼻出血狼狽不堪,身為宗主弟子的錢師兄還好一些,對比起來,慕容嚴寬會更加悽慘幾分。
不過很明顯最後林無心那拼死反撲的攻擊也是打得這兩個人同樣失去了行動能力,身負重創。
「蘇師妹,你,你要幹什麼……」
還未曾陷入昏迷的錢師兄,就在這時,視線模糊中看到蘇蓉沫舉著手中長劍,突然機械式的朝著自己二人走來。
他臉上的表情頓時微微色變,出於對死亡的恐懼頃刻間發出慌亂的質問。
聞言,蘇蓉沫緩緩抬頭,捏著劍柄的玉手抖了抖,青筋緩緩湧現。
可想而知女人握劍用了多大的力氣,她一雙妙目充斥著冰冷盯著姓錢的。
「我?」
她突然笑了。
「我要幹什麼?」
「我要讓你們為我的夫君陪葬!」
瘋了。
聞言,錢師兄臉色一僵。
可惜胸口挨了最後林無心發出的那道攻擊,幾乎快要撕裂的劇痛讓他根本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在求生欲的驅使下,激動地喊了一嗓子。
「冷靜!」
「蘇師妹,冷靜,你要冷靜……」
「外門弟子謀殺內門弟子可是大罪。」
只是說這樣幾句話,他便是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口鼻湧出。
聽到這話,蘇蓉沫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笑容中甚至看向姓錢的目光中甚至還帶上了幾分譏諷。
現在,還在給自己講合歡宗宗門內所謂的規矩和階級論調嗎?
林無心若是有任何私心,今日都可以隨時找機會抽身離開,或者根本在一開始發現試圖對自己不利的兩個人,分別是他根本無法對付的兩名化境初期修士之後不用過來。
可是他來了,還跟我說了一句,讓我安心……
那我又有什麼理由還琢磨忌憚什麼合歡宗弟子身份之類的事情?
內門弟子?
外門弟子?
狗屁。
都是狗屎。
以前這些在蘇蓉沫的眼裡或許會非常的重要,但是現在……
她根本都不在乎自己以後還會不會繼續在合歡宗修行了,更不在意自己未來是否還是合歡宗弟子了。
更是往難聽一點的說,她甚至都不在乎自己今日之後的生死了。
此時此刻,在蘇蓉沫的腦海中就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殺害了慕容和姓錢的這兩個砸碎,來為林無心報仇,她不知道林無心是否還活著,但起碼目前生死未卜,那就往最壞的結果去想,造成林無心生死未卜的罪魁禍首也是眼前的這二人,他倆,必須死!
「蘇師妹,住手……」
不過就在姓錢的都已經目眥欲裂,眼瞅著蘇蓉沫紫衣倩影緩緩在自己二人身前站定。
緊接著舉起了手中那把長劍,求饒的話已經停在嗓子眼的時候。
突然,一道冰冷的女聲宛如空谷幽蘭般,在這片已經緩緩寂靜的密林中響了起來,蘇蓉沫手中的長劍抖了抖,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大手握住,再也動彈不了分毫。
女人臉色一變。
……
另一邊。
不知道過去了幾次太陽的東升西落,在一陣顛簸中,林無心漸漸恢復了意識。
哦不,不能說是恢復了意識,他其實一直都有意識存在。
青年只是傷勢太重,睜不開眼睛,同時動彈不了身體罷了。
「他媽的,疼死老子了,希望蘇蓉沫那娘們一發狠,給那兩個狗日的直接幹掉……」
「也不枉老子如此拼死拼活的和他們一戰了!」
意識恢復的第一時間。
林無心腦海中便是浮現出了這麼一句話。
「慕容嚴寬和姓錢的那師出同源的合擊效果確實牛逼,也真不愧是六大宗門之一的合歡宗。」
下一刻,林無心便是喜出望外的內窺,然後發出驚喜的自言自語。
「老爹,的確沒有撒謊。」
他能夠活下來,多虧了林家的血脈之力。
面對兩名化境修為的修士,他是有底牌的,在交手進行到最後的階段。
林無心便是握住了前兩天給林景陽覺醒靈根時,從大長老哪兒得到的那枚血脈之力令牌。
那肆虐的衝擊波幾乎快要撕碎林無心身體了。
甚至一剎那,林無心都有種被泥頭車再來一次親密接觸的錯覺。
不過絕世靈根的特性註定,只要是林家還有人活著,林無心就不會死。
儘管同樣的傷勢換做正常虛境後期的修士。
別說是虛境後期,就算是化境高手怕是都得隕落。
可是林無心因為最後手掌觸摸到了血脈令牌,激活了林家的血脈之力。
他體內的傷勢便是以一個坐火箭的速度恢復了起來。
那道合擊之術的攻擊,一邊在摧毀著林無心的身體不斷給他造成傷勢,但是體內絕世靈根在吸收血井內林家血脈之力的同時,也在不斷瘋狂的修復著林無心的傷勢。
所以其實,林無心的傷勢遠沒有蘇蓉沫想的那麼嚴重……
「就算是被活活打死,只要林家還有族人,我就是不死的,依舊有人給我提供血氣來治癒這些傷勢,無非就是族人血氣濃郁程度決定恢復速度罷了,這個絕世靈根是真的牛逼到沒譜了……」
旋即林無心張開了雙眼,入目便是一片漆黑。
他一愣。
周圍安靜的不像是在野外,他其實一開始敢以命搏命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青雲山後山這片根本不會有任何野獸出沒。
所以即便是自己最後受傷被打殘甚至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他也不至於會被野獸給撿漏。
可此刻周圍安靜的有些出奇,讓青年能夠百分百肯定。
這裡,絕對不是戶外的環境,青雲山後山雖然沒有野獸但是該有的蟲鳴鳥叫聲還是有的。
有人把我帶走了……
這是他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便是感覺到了肚子一陣『咕嚕嚕』發出抗議,距離上一次吃飯已經過去了絕對不止二十四小時,他此刻口乾舌燥兩眼發黑,強烈的疲憊感就像是在腦子裡塞了個秤砣,壓得他眼皮子止不住酸澀。
讓睜開雙眼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格外艱難。
「靠,大意了,人他媽不會被打死,但是,有可能是會被餓死的啊……」
林無心苦中作樂的想到,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是聽到了一陣交談聲。
「阿姐,我們真的要帶這個說阿爹撒謊的混蛋去家裡嗎?」
是一個十分稚嫩的孩童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