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值初夏,但河水還是有些涼。
陳觀落水後,沉入水底幾秒鐘後,便迅速踩水浮出了水面。
本想直接游回岸邊,卻冷不丁聽見身後又傳來一道極其利落的落水聲。
「噗通!」
水花四濺。
陳觀猛地回頭,藉助橋頭搖曳的華燈,赫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落水之後,也迅速浮出水面,四處觀察。
鄭姨?!
陳觀腦子「轟」的一聲。
她怎麼也跳下來了?!
顧不上多想,陳觀當即徑直朝鄭秀珍遊了過去。
「鄭姨!」陳觀游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臂膀,急切喊道,「別慌,我帶你上去!」
鄭秀珍並不驚慌,畢竟,她本來就會游泳,水性不錯。
只是因為剛剛入水,有些涼,讓她一時之間還有些不適應而已。
她見陳觀沒事,還游到了自己身邊,連忙問道:「你......你會游泳?!」
「我從小在安南長大,經常去安南河玩,水性好著呢。」陳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鄭姨,您怎麼也跳下來了啊?」
鄭秀珍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氣又慶幸:「我看你半天沒冒頭,以為你掉下去撞暈了或者不會游泳......」
「我沒事的。」陳觀有些感動,而後連忙說道:「有很多人拍照,鄭姨,您避著一點,我們趕緊上岸吧。」
「好。」鄭秀珍點頭。
此時也不是跟陳觀計較的時候。
兩人確認彼此都沒事後,皆是鬆了一口氣,並肩配合著朝最近的淺灘游去。
大橋距離水面不算太高,兩人水性都不差,沒幾分鐘便踩到了實地,踩著濕滑的鵝卵石上了岸。
而此時的梓潼大橋上,很多人正擠在護欄邊,舉著手機往下拍照。
陳觀倒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鄭秀珍不同,她可是萬合集團的高管,不管是娘家,還是夫家,在省城也都是有頭有臉的存在。
要是萬合集團高級副總裁「鄭秀珍」,因為「跟年輕小伙,夜半跳河」這種離奇花邊新聞,登上熱搜,那樂子可就大了。
不僅會影響鄭秀珍自己,還會影響公司,甚至是在她們那個圈子內,都會被人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
陳觀當機立斷,在上岸的時候,伸手脫了自己身上濕透的T恤,反手搭在鄭姨的頭上,將她的臉頰遮住。
「鄭姨,擋著點,別被人拍到臉了。」陳觀低聲道。
鄭秀珍點頭。
上岸後,陳觀則是抬起頭,衝著橋上的大伙兒揮了揮手,大聲喊道:「大家別慌,沒事,就是不小心掉水裡了,我們自己上岸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橋上眾人見兩人完好無損地上了岸,還打著招呼,頓時發出陣陣唏噓與議論,圍觀的人群這才陸陸續續準備散去。
陳觀則是護著鄭秀珍,一路小跑著上了岸邊的馬路。
巧的是,鄭秀珍的專車司機,也正好是等在橋這頭的。
見自家領導渾身濕漉漉地跑過來,司機嚇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連忙推開車門。
「鄭總,陳總,你們這是......」
「先別問了。」陳觀護著鄭秀珍坐進後排,說道,「鄧哥,麻煩你去橋頭那個冰粉攤位上,把我和鄭總的手機拿回來,我們在車裡等。」
「哎,好,我這就去!」司機不敢多問,拔腿就往橋上的冰粉攤跑去。
車門關上,車廂內陷入了一片沉寂,只剩下兩人微沉的呼吸聲,以及濕透的衣物向真皮座椅滴水的沙沙聲。
陳觀光著膀子坐在旁邊。
由於常年鍛鍊,他身上的肌肉線條極為流暢飽滿,八塊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水珠沿著強健的胸肌滑落,散發著蓬勃而純粹的年輕荷爾蒙氣息。
鄭秀珍無意間偏過頭,美眸落在他的身軀上,尤其是腰腹的八塊腹肌上,眼底也不禁微微怔了一下。
這小子......身材居然這麼有料?
這讓她心中,情不自禁的和老公對比了一下。
她老公雖然不是什麼大腹便便的禿頭中年人,而是外觀溫文爾雅,戴著眼鏡,看起來頗為斯文,但人到中年,應酬又多,難免還是有個小肚腩的。
整體氣質不錯。
也沒太多中年男人的油膩感。
在很多小姑娘的眼中,或許還會認為他是有錢有氣質的叔圈帥哥。
可論身材和活力,跟陳觀這種擁有著八塊腹肌的年輕小伙,那是完全沒得比。
「等等,我為什麼要拿小陳和老公進行比較?」
旋即,鄭秀珍晃了晃腦袋,將這一瞬間的雜念甩出腦海。
她覺得自己竟然拿陳觀和自己老公比,真是有些瘋了。
「衣服給你。」
鄭秀珍將陳觀脫下來的T恤,遞給陳觀。
陳觀轉身,接過衣服,也是此時,他才注意到鄭姨的狀態。
車內燈光下,鄭姨全身上下,早已濕透。
原本端莊幹練的雪紡襯衫,和女士西褲,緊緊地貼在肌膚上,將她那平日裡被職業裝完美掩蓋的豐盈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飽滿修長。
成熟美婦人的風韻可謂是一覽無餘。
甚至有些春光乍泄。
陳觀目光微凝,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喉結卻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鄭秀珍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雪紡襯衫的衣領掉了一顆扣子,解開了不少,胸中溝壑都暴露了一些出來。
她有些窘迫地拉了拉衣服,隨即壓制在心底的後怕與怒火,則是終於徹底爆發了。
鄭秀珍雖然做不出潑婦罵街的姿態,但語氣里的嚴厲,卻是絲毫不加掩飾的:
「小陳,你跟我說說,你之前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那是六七米高的大橋,夜裡水況那麼複雜,萬一水底有暗流,萬一你抽筋了怎麼辦?!
「就因為一個賭約,你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面對鄭秀珍難得的嚴厲訓斥,陳觀卻沒有半點惱怒,反倒是咧嘴一笑:
「鄭姨,您別生氣......
「我從小就在這邊長大的,一個是水性好,二個是我知道這裡的情況......因為這裡是以前的吊橋,我們小時候就從吊橋上往河裡跳過,加上這裡不是安南河的主河道,只是一條分河,我知道這裡的水不深,也沒什麼暗流、暗礁之類的,不然,我肯定不會隨便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啊。」
真要說的話,當時從安南大橋上,跳河救安然,那才是有些兇險的。
因為那裡是安南河的主河。
陳觀也不敢保證,一定不會出事。
但從梓潼大橋跳下去,陳觀有九成九的把握,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