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峨眉山?」陳觀看了兩秒反應過來,他忽然驚呼道,「你是那個......」
這一次,是真驚了。
「對呀......」
安然笑眯眯地收回手機,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當時我和閨蜜去峨眉山旅行,結果在金頂下面被一群潑猴給圍攻了。
「那群猴子可凶了,直接上來搶我們的包,扒拉我們的衣服找零食,把我倆嚇得臉色發白,蹲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是你替我們趕走猴子的,還記不記得?」
陳觀點頭:「記得。」
安然眨了眨眼,眸子亮晶晶地盯著他:
「沒想到吧,我當時戴著防曬口罩你沒見過我,可我一直記著你呢。算起來......你都救我兩次了!」
安建國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兩人:
「還有這事?小陳,你以前還救過這丫頭?」
陳觀笑道:「也不算救吧,就是幫她們趕走了猴子而已。」
安建國聽完,也不免覺得,這世界還真奇妙。
而兩樁巧合一重疊,病房裡的氣氛,瞬間就變得更融洽了。
安然雙手托著下巴,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打量著陳觀。
忽然,她似是想起了什麼,冷不丁地問道:
「對了,陳觀,你女朋友呢?」
陳觀微微一詫:「我女朋友?」
「對啊。」
安然說道:「當時在峨眉山上,你趕跑猴子之後,有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女孩子,跑過去給你擦汗,那是你女朋友吧?」
陳觀神色頓了頓,隨即坦然道:「噢,我們已經分手了。」
「啊?分手了?」安然微微掩住小嘴,有些意外,「可你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傷心的樣子啊。」
陳觀哭笑不得:「誰說分手就一定要傷心的?」
「而且,和平分手,遺憾肯定是有的,但要說傷心要死要活的,就還好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總要往前看。」
陳觀說的是實話。
安然所說的女子,是他初戀女友。
兩人都是彼此的初戀。
兩人的第一次戀愛,初吻、初夜,甚至關於愛情的所有荒唐與美好,都留給了彼此。
可以說,那個時候,陳觀還很單純來著。
後來因為現實原因決定分手的時候,兩人也沒有鬧。
初戀女友甚至在最後一個晚上,專門陪他去酒店開了個房。
那一夜,初戀女友溫柔得不像話,也罕見的放開了自己。
甚至在陳觀自己戴套的情況下,主動給他拿掉了,說要讓他體會一下無套的感覺。
不然,以後回想起初戀來,會覺得兩人之間,沒有真正的無障礙接觸過......這是一種遺憾。
當然,沒有後來的狗血懷孕什麼的,因為她提前就準備好了避孕藥,事後就吃了。
第二天早上,兩人還一塊在路邊攤吃了頓熱氣騰騰的早餐。
然後,才算是給那段青春,畫上了一個極其體面的句號。
「為什麼呀?她看起來那麼黏你。」安然有些八卦地追問。
安建國在旁邊眉頭一皺,沉聲道:「安然,瞎打聽人家的私事,有沒有禮貌?」
「爸......年輕人聊天你別管嘛,我和我的救命恩人聊聊天,怎麼了?」安然嬌嗔地瞪了父親一眼。
安然母親走得早......安建國拿這個寶貝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搖著頭笑了笑。
陳觀倒是無所謂,笑道:
「安叔,沒事,都是過去的事了。
「其實原因也簡單,那時候我開始跟著學長一起創業,太忙了,經常幾天幾夜見不著人。
「而她呢,是那種典型的『沒有男朋友就算了,一旦談了,就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塊』的性格。
「我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想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出人頭地拼事業,時間久了,她受不了我太忙,沒時間陪她。
「為了不耽誤彼此,我們索性就和平分手了。」
聽到陳觀這番極其坦蕩、且不帶任何怨懟的解釋。
坐在床邊的安建國不動聲色地、極其讚賞地了點了點頭。
正所謂觀人先觀私德。
一個年輕男人,在面對前女友的問題時,不編排對方的不是,不賣慘,能把一段感情處理得如此體面、灑脫。
這恰恰說明陳觀的可靠。
而且,作為安建國來說,他很欣賞那種事業型的男人。
難怪......省城那位向來眼高於頂的老同學鄭秀珍,會對這個叫陳觀的年輕人如此推崇備至。
「原來是這樣啊,那還挺可惜的......」安然略顯感慨的說道。
她沒談過戀愛,可聽起來就覺得挺遺憾的。
但轉念一想,其實也還好,沒有出軌劈腿,也不是因為什麼不可抗力的因素,被迫分開。
而是兩人體面的分手。
也算不上太過遺憾。
她旋即笑了起來:「那早知道,當時就該問你要個微信,加個好友了。」
「哦?」陳觀看著她。
「你是不知道,我閨蜜當時還說,如果不是看你有女朋友的話,她都想問你要個聯繫方式,追你當男朋友的。」
陳觀玩笑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他後面本來還有一句:你現在把你閨蜜介紹給我也不遲啊。
但考慮到安叔在旁邊,他便是沒說後一句。
「小陳,你下午還有事嗎?」安建國看了看手機,忽然問道。
陳觀道:「沒事呢,安叔。」
開玩笑,有事也得說沒事啊,更何況,他確實沒事。
安建國笑道:「我看你們年輕人相處,還挺愉快的嘛,我馬上還有個會,必須要出席,要不然,你幫我在這陪陪安然,聊聊天?」
『這是把我當成自己人了啊。』
陳觀能明顯感覺出,安建國對自己的態度,親和了許多。
如果說,他此前打電話要去拜訪安建國的時候,安建國是出於鄭秀珍的原因,要照拂一下他這個晚輩。
那現在,除了鄭姨的原因之外,安建國也確實是看重他本人了。
冒險下河救人,風險雖然高,但收穫也很大嘛。
陳觀連忙表態:「沒問題,安叔。」
......
安建國走後,病房內的氣氛,並沒有尷尬起來。
陳觀很會找話題聊天,安然也不是那種內向的性子,屬於甜美活潑還帶點可愛的感覺。
加上他們之間,其實也就只差了三歲而已。
還是很有共同話題的。
尤其是,當說到遊戲之後,安然明顯興致更高了。
不過,她喜歡的不是什麼開發遊戲、專業術語,而是喜歡玩遊戲。
「你玩王者嗎?」安然興致勃勃的看著陳觀,眸子亮晶晶的。
「玩。」
「你現在什麼段位啊?」
陳觀得有一段時間沒玩了,想了想,說道:「好像是王者三十幾顆星吧,不知道現在掉沒掉。」
安然立馬道:「我現在王者四十三顆星,玩中單和遊走,你呢?」
陳觀:「射手。」
安然興奮道:「那你玩射手,我玩輔助,開幾把?」
說幾不說把,文明你我他......但顯然,安然壓根沒有這種惡趣味的念頭,陳觀也不適合跟她開這種葷段子的玩笑,點頭:
「沒問題。」
......
兩人很快組上了隊。
陳觀玩的是招牌射手公孫離,走位飄逸,輸出拉滿。
安然則拿了個太乙真人,緊緊跟在陳觀屁股後面,兩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陳觀的遊戲技術底子很好,如果他經常玩的話,上個國服應該沒問題。
所以。
前三局,他幾乎是全場亂殺,帶著安然一路連勝,直接把對面頭都錘爛了。
「哇,陳觀,你這也太猛了吧!你確定你平時不玩?」
安然捧著手機,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盯著屏幕,興奮不已。
「低調,正常操作。」
陳觀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抹笑容。
安然看了他一眼,她第一次覺得,痞帥痞帥的這個詞,好像有了具象化。
她竟有些臉紅。
到了第四局,他們開始被遊戲機制制裁了,匹配坑逼隊友,局勢變得有些焦灼。
他們在下路,被對方來了一次「五包二」。
陳觀縱使操作再好,也無力為天,和安然雙雙陣亡。
「哎呀,這群人太陰了,竟然五個抓我們兩個,關鍵是打野,明明就在旁邊,竟然不來。」安然氣呼呼的。
陳觀剛準備笑著安慰兩句,卻突然注意到安然原本白皙的俏臉有些微微漲紅。
修長的雙腿有些不自然地併攏、輕夾了一下。
臉上的神色也透著一抹說不出的異樣。
「怎麼了?」陳觀放下手機,關切地問了一句。
安然有些羞赧地咬了咬紅唇,聲音細若蚊蠅:「那個......我想去趟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