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做了兩輪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壓。
此時,岸邊也已經圍過來了不少熱心的路人,一個個舉著手機記錄著這驚心動魄的救人一幕。
陳觀一邊救人,一邊讓那些拍攝的人,方便拍到自己的臉。
「咳......咳咳!」
終於,在陳觀準備進行第三輪按壓時,年輕女子嬌軀猛地一震,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吐出幾口渾濁的河水。
青紫的嘴唇,也終於開始恢復了一些血色。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可明顯眼神還是有些失焦。
不過人算是醒了,陳觀總算鬆了口氣。
「打120了嗎?」
他抬頭看向眾人,詢問,完整的臉頰正好出現在了那些圍觀拍攝的手機鏡頭面前。
不僅如此,不遠處橋頭那個高清的市政監控攝像頭,恐怕也能將他拍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打了,已經打了。」
人群中傳出一個大媽的聲音。
她們雖然沒有勇氣跳進河裡救人,但幫忙叫救護車這些,還是很熱心的。
幾分鐘後。
救護車的聲音,終於在旁邊響起,醫護人員趕過來之後,大家這才發現,陳觀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剛剛救人的那個小伙子呢?」
「他好像走了。」
「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還是好人多啊。」
......
此時的陳觀,已經回到了車上,脫了濕漉漉的衣服,光著膀子,開車走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留下來。
可故意在那等著,然後跟去醫院?
那未免顯得有些太過刻意和功利。
所以,當下這種時候,當一回雷鋒,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才是最好、最合適的。
他相信......如果他救的那個年輕女子,真是安然的話,安副市長會找到他的。
如果不是......
沒關係。
就當自己做了一次好事,攢人品了。
......
半個小時後。
長樂市安南區人民醫院,急診科門外。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幾名身著便服、氣度不凡的男子,簇擁著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人快步走來。
正是長樂市副市長——安建國。
此時的安建國,神色凝重,腳步匆忙,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在電視新聞上的沉穩從容?
「領導,安然已經做過全面檢查了,除了額頭、手臂有部分擦傷,以及有點輕微腦震盪,還有肺部吸入了少量河水之外,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現在已經掛上消炎藥了。」
接到消息,最先趕過來的秘書,趕緊迎上去,壓低聲音匯報。
安建國聽到這句話,緊繃的那根弦,這才鬆了下來,長長的鬆了口氣。
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不敢深想,也承受不住。
他趕緊走進病房,發現女兒正沉沉睡著,這才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肇事司機控制住沒有?」
安建國看向秘書,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厲色。
「已經控制住了,查明是酒駕導致的。」秘書趕緊匯報,「還有......根據現場群眾和出警民警的反饋,安然能活下來,全靠一個路過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當時直接從十幾米高的橋上跳下去,砸開車窗把大小姐救了上來,還當場做了心肺復甦。
「醫生說,要是再晚個半分鐘,大小姐恐怕就......」
小伙子?
安建國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好!那小伙子人呢?現在在哪?快請過來,我要親自謝謝他!」
秘書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和為難:
「領導......那個年輕人,把人救上來、看人醒了之後,什麼話都沒留,連姓名和聯繫方式都沒給,直接就走了。」
「走了?」安建國一愣,「做好事不留名?」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救了他的女兒,竟然拍拍屁股直接走了?
哪怕對方不知道安然是他的女兒,可救完人,默默離開,不求功與名的行為。
這讓安建國心中,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救命恩人的評價,瞬間拔高了許多。
「胡鬧,人家可以不求回報,我們當家長的不能不懂知恩圖報!」
安建國當即下達了命令:
「去,調取大橋周圍所有的監控。
「還有,去網上找找,當時那麼多圍觀群眾拍照錄像,肯定有拍到他長相的!」
「是!」秘書當即點頭應聲,而後摸出手機,聯繫有關部門去了。
......
......
陳觀開車回家後,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你怎麼渾身濕漉漉的?」
一進門,李秀蘭就注意到,陳觀渾身濕漉漉的,臉色一驚。
「沒事,有人落水,救了個人。」陳觀笑了笑。
落水,救人?
李秀蘭一方面覺得,有人落水,陳觀救人,這是好事,救了一條性命......可另外一方面,她也是嚇得臉色有些發白。
萬一自家兒子出點什麼事呢?
畢竟,去年他們這裡都才發生過一件,民警下河救人,溺水者救起來了,可民警卻脫力被水沖走,就此犧牲的事情。
她很敬佩對方,可她絕不願意自己的兒子也有那樣的犧牲精神。
對李秀蘭來說,她寧願兒子不要去做好人好事,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陳觀好似有所預判,知道母親要嘮叨了。
他趕緊說道:「我得先去洗個澡,別弄感冒了。」
李秀蘭到了嘴邊的話,只能變成:「趕緊去洗洗。」
不過,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洗完澡後,陳觀終究還是被念叨了。
不過,或許是因為李秀蘭見兒子已經安全回來了,也或許是她在抖音上刷到了相關視頻,也就只是念叨了幾句,主要是提醒他以後別衝動,先注意自身安危之類的。
陳觀點頭:「放心吧,媽,我很惜命的。」
然後,他主動湊了過去,看著母親手機視頻上的播放著的現場畫面。
是路人拍攝的抖音。
「還行。」
陳觀笑著點了點頭。
「什麼還行?」李秀蘭看了兒子一眼。
「我說我長得還行。」陳觀笑道。
當然,他心裡的話是:還行,確實把我正臉拍攝到了。
不枉他特意找了個角度。
至於這樣是不是有點無恥?
陳觀一點也不覺得。
正所謂......光說不練假把式,光練不說傻把式,又練又說才是真把式!
果不其然。
一個小時後。
比記者先來的電話,是安建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