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破妄成功。
方來看到熟悉的白色強光,想著以後入妄要不要帶副墨鏡在身上,專門留著破妄成功後踏入出口時戴。
視線恢復,方來睜眼環顧一圈,心裡的大石頭落地,輕吁一口氣。
是工作室五樓熟悉的『實驗室』。
那就說明沒有被擄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流暢 】
隨即他心頭驟然一凜!
小伍還沒出來?!
念頭剛起,方來旁邊一米遠的地方,釋小伍的身影緩緩浮現。
鼻青臉腫,身上衣服多處破損,眼眶和額頭都一片淤紫。
方來啞然失笑:
「噗……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了?」
釋小伍眼神發直,呆呆道:
「別提了……從此以後有一首歌我再也不會聽!永久拉黑!!」
他握緊拳頭重重敲向大腿,似是真的對那首歌恨之入骨。
方來淺笑安慰道:
「沒事,再怎麼樣也破妄成功了,賺了多少界星?」
「200。」釋小伍苦著個臉,「遭老罪了,感覺200一點都不多,你賺多少?」
方來伸出一隻手掌打開,「嘿嘿,500。」
釋小伍更覺心裡不平衡,高聲大喊:
「哇!這麼多!憑什麼啊,我們倆不是進了同一個妄嗎!」
方來撇嘴道:
「那我問你,如果你是一名主播,劉備關羽張飛哪個不適合當老婆?」
釋小伍烏黑的眉毛往上一揚,佯怒道:
「什麼問題!你這是地域歧視,我報警了!」
「不是啦!」方來辯解道,「你先說你會選哪個,為什麼選。」
釋小伍糾結片刻,最終像是認命般嘆了口氣:
「唉……那就劉備吧,起碼溫柔一點。」
方來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那這500界星你賺不了。」
就在這時,走廊上響起腳步聲,韓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嘴裡嚼著檳榔。
「早啊,昨晚睡得挺香的吧?」
釋小伍撓頭道:
「沛哥,這怎麼回事啊?」
韓沛望向方來,「聖子知道嗎?」
方來扭了扭脖子,抱怨道:
「應該是昨晚那杯『迷霧青提』吧,沛哥你在裡面下了藥,把我們都弄暈了,半夜丟到這實驗室來,太陰了!」
釋小伍恍然大悟,指著韓沛吐槽:
「噢!沛哥你大大的壞!」
韓沛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輕笑道:
「這種妄叫隨機觸發妄,在真實的妄界中非常常見,也就是在某些地方做了特定的行為,比如說話、動作、碰了某些東西等等,就會入妄。
「像聖子你說了句古語,就觸發了『萬年書院』這個妄,而小伍你聽了歌,就觸發了『喵喵音速』這個妄。
「要是提前告訴你們,訓練的效果就沒那麼好,只能用這種辦法。」
經過韓沛的解釋,方來和釋小伍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為了這個目的,那就沒毛病了。
只是沒想到……樓停月一個外人的酒沒問題,反倒被自己人陰了一把。
此時,方來驀然發問:
「沛哥,我們倆破妄錄像你看了嗎?」
「還沒來得及,你們這不是才剛出來嘛。」韓沛搖頭,「而且我還有其他事要忙,怎麼了?」
方來將他在萬年書院遇到院長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大概就是這樣,在天道設計的妄,還能遇到其他寰客的嗎?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這個院長設計的妄,把我和小伍擄走了。」
韓沛眸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表情變得嚴肅,沉聲道:
「你有沒有問他叫什麼名字?」
「問了。」方來微微擰眉,「但他不肯告訴我,說什麼虛名浪跡何須問,浮生枯榮盡作塵。」
聽到這句話,韓沛雙眼大睜:
「是他?!」
「別賣關子了,沛哥。」方來好奇心被勾起,「他是誰?」
韓沛似笑非笑道:
「他其實已經將名字告訴你了,你猜得沒錯,他的確是一名有界格的虛境寰客,『通契』數一數二的頂級玩家,寰客組織『鏡舍』的首領——何須問。」
「啊?!」方來驚呼。
那個院長的名字就叫……何須問?
韓沛神情凝重,介紹道:
「他不是設計了那個妄,而是利用『通契』干涉了某個妄里的角色,只要別太過分,天道一般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人……性情也挺怪的,但實力也真的強。」
釋小伍好奇問道:
「他和C哥誰厲害點?」
韓沛思索片刻,給出回答:
「他沒奪過鼎,C哥奪過,應該是C哥厲害一點。
「妄界有老中青三大刺頭,行事放蕩不羈,天道都頭疼的那種,老登刺頭就是這個何須問,青年刺頭就是你們C哥。」
釋小伍疑聲道:
「C哥還算青年嗎?他現在應該已經是中登了吧?」
「你小心我錄音發給C哥。」韓沛戲謔一笑,「那是因為他成為刺頭的時候還是青年,好了,我還有事忙,你們自己安排。」
韓沛轉身往門口走去。
「沛哥!」方來突然出聲喊住。
「嗯?」韓沛停下腳步,回頭。
「你是不是……」方來目光中隱隱透著期盼,「要去接人了?」
韓沛眉尾上揚,「你怎麼知道?」
方來微笑道:「因為昨天下午樓停月來的時候,你說你去加油了,我就覺得你要出遠門。」
韓沛豎起大拇指,「沒錯,晚飯前就能回來,你們好好練吧。」
說罷,他便離開了實驗室。
方來和釋小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興奮。
工作室……又要來新人了!
…………
妄界,如願坊。
院落不大,青磚黛瓦圍成一方小天地,牆角幾株水仙開得正好,素白花瓣在午後的陽光下隨風搖曳,散發清香。
院中錯落著三五石桌,七八張竹椅,十幾位年輕人或坐或立,男少女多,三三兩兩閒談說笑。
手腕上清一色的朱紅紋身,皓腕如雪。
院中央涼亭下圍著石桌坐了四個女子,正聚精會神盯著面前。
石桌上方漂浮數十根紅色絲線,細若髮絲,卻根根分明,在空中緩緩遊動。
「還有十息。」
說話的姑娘約莫二十出頭,留著丸子頭,右手五指微微顫動,紅線上泛起微弱的光。
「五息。」
其他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那些線條。
「三……二……一!」
丸子頭姑娘猛地睜眼,隨即四人齊齊望向院門!
就在同一剎那,院門被人從外推開。
樓停月出現在門口。
「耶——!!!」
丸子頭姑娘一躍而起,「成了成了!我就算到坊主會這時候回來!」
其他三個姑娘也歡呼起來,拍手跺腳,像撿到糖的小女孩。
「坊主!」
「坊主姐姐回來了!」
涼亭外的十幾人也紛紛起身,迎向門口。
樓停月卻像是沒聽見,站在門檻里一步的位置,一動不動。
她微微偏著頭,目光沒有焦點,嘴角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神情……像是在回味什麼。
「坊主?」
丸子頭姑娘湊過來,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坊主姐姐?樓停月?樓大美人?」
樓停月眨了眨眼,回過神來。
「嗯?」
丸子頭姑娘歪著頭看她:「怎麼了?發什麼呆呢?這次出去遇到什麼事了?」
「沒什麼。」
樓停月彎了彎嘴角,邁步往院裡走。
經過那幾位姑娘身邊看到那絲線時,她忽然停住腳步,唇邊微彎:
「進步不小,繼續練,妄界……馬上會來一個很有意思的新人。」
樓停月離去,院中安靜了一小會兒。
丸子頭姑娘回頭對身後那群小夥伴使了個眼色。
姐妹們,有情況!
…………
妄界,鏡舍。
這裡不像如願坊那般雅致精巧,倒更像一座舊時的私塾。
青磚灰瓦,方方正正的三進院落。
前院是講堂,中院是書齋,後院是寢舍。
廊柱上掛著木製楹聯,字跡或蒼勁或娟秀,顯然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院子裡人不少。
有的聚在石桌前,搖頭晃腦念詩,有的倚在廊柱邊,捧著書卷凝神靜讀。
還有幾個圍成一圈,似乎在辯論什麼。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全是雙胞胎或者……多胞胎。
角落裡有三個一模一樣的青年在抄書,廊下有四個一模一樣的姑娘在下棋,就連院中央石桌上趴著打盹的那隻貓……
旁邊還蹲著另一隻一模一樣的貓。
唰——!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院中央。
何須問負手而立,青衫長袍,鶴髮童顏,但沒有了萬年書院院長那快拖到地上的大白鬍子。
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師父!」
「師父回來了!」
「師父好!」
十幾二十人齊齊停下手中的事,或作揖,或點頭,或只是沖他憨憨一笑。
何須問微微頷首,背著雙手,慢悠悠往後院走去。
經過中院時,他腳步一頓。
一張書桌前,圍坐著四個青年男子,兩對雙胞胎。
桌上攤著一本泛黃的典籍,四人先前顯然是在紙上通過引證進行文字辯論。
「白馬非馬,這分明是詭辯!」
「非也非也,名實之辯,豈能以詭辯概之?」
「你且聽我說,若白馬非馬,則黑馬亦非馬,則天下無馬!」
「你又曲解我意……」
何須問垂眼看著桌上那本書,又看了看四人臉上殘留的激動神色,淡淡道:
「這問題有什麼好辯的?」
四人面面相覷。
「白馬非馬……」何須問輕輕念了一遍,搖了搖頭,「沒有辯的必要。」
「是……師父。」
四人齊聲應道,老老實實低下頭。
何須問看著他們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恍然想起那個在萬年書院的小黑屋裡,那個明知自己性命可能不保,卻還堅持不講髒話的倔強面孔。
那個面對他那些刁鑽古怪問題,不卑不亢,答得滴水不漏的小傢伙。
何須問輕輕嘆了口氣。
「師父?」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問,「您怎麼了?此行不順?」
何須問搖了搖頭,「沒有。」
他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若隱若現的雲層上,幽幽道:
「只是……妄界很快就會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