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方來下到一樓,正好撞見釋小伍從外面衝進來。
「聖子!聖子!我破掉了!」
釋小伍滿臉興奮,黝黑的臉上泛著光,一把抓住方來的肩膀:
「我破了那個妄!哈哈哈哈!」
方來被他晃得頭暈,連忙掙脫: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別晃我。」
韓沛跟在後面走進來,臉上也帶著笑意:
「不錯,雖然方法糙了點,好歹是破了。」
方來好奇地問:
「你怎麼破的?」
釋小伍撓了撓頭,憨笑道:
「就……第一次猜錯顏色之後,那技師變成骷髏追殺我嘛。我就跑唄,跑著跑著撿起路邊一塊石頭砸它。
「石頭沒用啊,被它的刀一下就劈碎了,後來我就想,不是說界力可以附著在物體上嗎?我就試著把界力往石頭裡灌。
「嘿!還真管用!石頭硬多了,能扛好幾刀。」
釋小伍越說越起勁,手舞足蹈地比劃:
「然後我就騎著它,騎在它背上,拿石頭一下一下砸它的腦袋,砸了幾十下,終於砸碎了!」
方來想起牛高馬大的釋小伍騎在骷髏技師身上狂鑿的畫面,嘴角直抽抽。
幾十下……
這也太莽了。
韓沛在一旁補充道:
「小伍就第一次猜錯了顏色,第二次就想到關鍵猜對了,反應速度還可以,就是戰鬥方式太原始,以後得好好練。」
釋小伍不好意思地笑:
「我笨嘛,只能用笨辦法。」
三人坐到沙發上,聊起各自的訓練。
韓沛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
「小伍,你『敕元』主修土元素,這個要慢慢來,先嘗試感應自然界中的土元素,感受它們的存在和你之間的共鳴,訓練室里有對應的環境選項,你可以去找找。」
釋小伍苦著臉:
「我試過了,沛哥,那個訓練室是好用,但太貴了!一個基礎練習就要5界星,我破妄才得了10界星,根本不夠花。」
方來深有同感地點頭:
「沒毛病,你是不知道C哥多有錢,餘額好幾億,他租『須彌箱』都是直接租最高規格,租了終生!我當時聽完,真的……我都感覺自己窮得想報警。」
釋小伍眨眨眼:
「警察管這事嗎?管的話我也報一個。」
韓沛被逗笑了:
「管什麼管,人家憑本事賺的界星,你們也別抱怨,想多賺錢就多破妄,多提升實力。
「界星這東西,對你們新人來說是緊巴點,等以後境界上去了,自然就有門路。」
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
「行了,有點困,上去睡個午覺,你們倆下午接著練,別偷懶。」
說著,他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身往樓梯口走。
就在轉身的時候,從他褲兜里……
啪嗒。
一塊亮晶晶的石頭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沙髮腳邊。
釋小伍眼尖,立刻開口:
「沛……唔!唔唔唔!!」
方來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釋小伍的嘴,捂得嚴嚴實實。
釋小伍瞪大眼睛,拼命掙扎,奈何方來抱得死緊。
韓沛頭都沒回,聽到後面釋小伍被強制打斷施法的掙扎聲,腳步還突然加快,急速走上了樓!
直到完全聽不見腳步聲,方來才鬆開手。
釋小伍大口喘氣:
「呼……呼……!聖子你幹嘛!沛哥他掉……」
方來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走過去撿起那塊石頭。
入手溫熱,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折射出流光異彩。
好東西。
他嘴角上揚,心裡給韓沛默默點了個贊。
老玩家又爆金幣了,真好。
釋小伍追過來,一臉不認同:
「不行啊聖子,這是沛哥的東西,咱們得還給他。」
方來轉過身,語重心長地看著他:
「小伍,我是那樣的人嗎?」
釋小伍一愣。
方來繼續說:
「妄界是有規定的,不允許向候選者直接贈予價值高額界星的東西,天道的規矩我們一定要遵守,不能違背,懂嗎?」
釋小伍認真點頭:
「我懂,那我們就更加不能……」
「你這還是沒懂啊。」方來嘆了口氣,「你就記住,以後凡是沛哥當著我們面不小心掉東西了,記住!是不小心掉東西哈!一定不要提醒他!」
釋小伍撓頭:「為什麼啊?」
方來只能拍拍他肩膀:
「沒有為什麼,你記住就好了,我很難跟你解釋。」
釋小伍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兩人上到五樓,找了間沒人的空房間,方來從角落裡翻出一把舊錘子和一塊鐵板。
「來,幫我按住。」
砰!砰!
幾下之後,石頭裂成兩半,大小差不多。
方來遞了一半給釋小伍:
「拿著,下午訓練的時候用。」
釋小伍接過,還有些猶豫:
「這……真的好嗎?」
方來白了他一眼:
「你下午在訓練室里把它換成界星,就知道好不好了。」
下午,兩人各自進了訓練室。
釋小伍握著那半塊石頭,試著點開出界面。
藍光掃過,系統音響起:
「評估中……評估完成!中等溫彩石!可兌換界星:100!」
釋小伍手一抖,差點把石頭扔了。
多少??
100?!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地點了確認。
叮!
「交易成功!當前餘額:105界星。」
釋小伍盯著屏幕上那三個數字,久久回不過神來。
原來……原來還可以這樣操作!
他終於明白方來那句「一定不要提醒他」是什麼意思了。
…………
一下午的時間,兩位候選者都泡在訓練室里。
方來繼續練他的分裂彈,三發命中率從三成練到了五成,偶爾還能打出四發的嘗試。
雖然四發全中的概率低得可憐,但他已經摸到了門檻。
釋小伍則選了土元素感應的基礎練習。
訓練場景是一片荒蕪的戈壁,腳下是龜裂的土地,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黃土。
他盤腿坐在地上,按照韓沛說的,閉眼感受周圍的土元素。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
慢慢地,他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腳下的土地,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的脈搏。
再後來,那脈搏越來越清晰,像是大地的心跳。
釋小伍睜開眼,咧嘴笑了。
…………
傍晚。
方來從訓練室出來,正好撞見釋小伍。
他正拿著手機和他母親視頻。
「喂,媽。」
視頻接通,屏幕上出現一個中年婦女的臉,面容和釋小伍有幾分相似,身後是昏暗的土牆和一張老舊的木桌。
「小伍啊!」女人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在學校還好嗎?吃得好不好?睡得習不習慣?」
「好,都好。」釋小伍憨笑著,「媽你腿咋樣?這幾天疼不疼?」
「好多了好多了,不咋疼了。」女人擺擺手,「你同學呢?有沒有交到朋友?」
釋小伍把手機轉向方來:「有有有,這個就是,叫方來,我倆是同學。」
方來湊過去,笑著打招呼:「阿姨好!」
「哎喲,好好好!」女人笑得合不攏嘴,「長得真俊,一看就是好孩子。小伍啊,你們班有多少同學啊?」
釋小伍撓頭:「呃……目前就他一個。」
「一個?」女人愣住,「一個班就倆學生?」
「不是不是,我們專業特殊,人少……」
話還沒說完……
「到時間了喂!快走!快走!」
暑假從沙發上跳下來,衝過來用嘴叼方來的褲腿往外拽,嘴裡含含糊糊地喊。
手機那頭,女人疑惑地問:
「小伍,誰在說話呢?怎麼這麼凶?不是說就你們兩個同學嗎?」
釋小伍額頭冒汗,腦子飛速運轉:
「呃……那是,那是我們宿舍搞衛生的大爺。」
「噢!」女人恍然,「那大爺聽起來年紀不小了,這麼大歲數還出來幹活,也不容易。」
暑假耳朵尖,一聽這話頓時炸毛。
什麼大爺?!誰大爺?!
它鬆開方來的褲腿,呲牙朝釋小伍衝過來,咧著嘴要咬他的腿。
釋小伍嚇得一蹦三尺高,慌忙對著手機喊:
「那個,媽!我出去運動了!先不說了!」
啪!
掛斷。
暑假撲了個空,氣呼呼地瞪著釋小伍:
「你大爺的?!你給我說清楚,誰是大爺?!」
釋小伍連連後退,躲在方來身後:
「我錯了我錯了!那不是沒辦法嘛!」
暑假哼了一聲,抬起下巴:
「快點!跑步去!溜一個是溜,溜兩個也是溜,今天一次給你們溜透了!」
走在去操場的路上,方來嘆了口氣,一臉認命的表情。
釋小伍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拍拍方來的肩膀:
「怎麼了聖子?不就是跑步嗎?」
他是農村長大的孩子,從小上山下地,跑個幾公里不算什麼。
方來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答應我,不要破防就好了。」
…………
一小時後。
操場邊。
方來靠著樹幹,大口喘氣,好歹還能站著。
釋小伍整個人趴在草坪上,四肢大張,像一塊被曬化的瀝青。
原本就黑的臉色現在累得發白,顯得更黑了。
他張著嘴,呼哧呼哧直喘。
暑假趾高氣揚地踱步過來,低著頭看他們,壞笑道:
「要不要我去給你們買瓶水?」
釋小伍一聽還有這好事,艱難地抬起手:
「行……行啊……我口袋裡有零錢……」
「不用不用,我去買就行了。」暑假舔了舔鼻子,「你們要五塊,我買只要四塊五。」
釋小伍喘著氣,腦子已經轉不動了:
「為……為什麼?」
暑假咧開嘴,露出標準的狗式壞笑:
「九折水瓶啊,老弟。」
釋小伍:「…………」
方來閉上眼,默默轉過頭。
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