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擔心77號,還是因為今晚沒有見到77號而莫名失落,因此,接下來,我則跑去洗手間發了一陣呆。
隱隱的,我總感覺這個環境太壓抑。
就像我並不敢大大方方或是明目張胆的去問77號今晚怎麼沒來?
這裡看似鶯鶯燕燕、美女如雲,但作為這裡同為底層服務人員的我們,卻是有著一隻無形之手在壓制著、掌控著,並不允許我們之間情情愛愛。
這種感覺,有時候想想,心裡其實是挺難受的。
尤其是每次有意或無意的瞄見77號坐在客人身邊,被客人摟著,那種感覺真的挺難受的。
這或許就是他瑪的所謂生活吧?
也或許是這個現實的社會,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此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特想抽根煙。
但奈何我還沒學會抽菸,身上也沒有煙。
……
等一會兒,待我試著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從洗手間出來時,莫名的,竟是正好碰見了媚姐也正從對面女洗手間出來……
也不知怎麼了,每回瞧見這個女人,我都會莫名的怔愣著。
儘管我有意識到,這種女人並不是我所能駕馭的,但心裡隱隱的還是有些傾慕。
尤其是當那股熟悉的、好聞的香水味飄忽而來時,我整個人更是有些愣怔。
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修身連衣裙,襯得身段愈發玲瓏有致,臉上妝容精緻,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她看見我,也是微微一怔。
隨即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便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從筆挺的白襯衫到一絲不苟的領帶,再到鋥亮的皮鞋。
然後只見她唇角慢慢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像是沖我玩味的笑著。
「喲?」她發出一聲帶著驚訝和調侃的輕呼,圍著我慢慢踱了半步,認真地打量著我,「這是……我們小王同志?這一捯飭,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被她這麼一整,竟使得我有些手足無措,臉上發燙。
出於某種禮貌,我也只好訥訥地稱呼了一聲:「媚姐。」
她則莫名的一笑:「怎麼,還認我這個姐啊?」
她這整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搭話或者接話?
她則又是笑了笑:「這就害羞了?」
我仍是沒接上話。
見我如此,她則突然道:「就你這,還混娛樂場子呢?」
忽聽她這話,我倒是隱約有點兒明白她什麼意思了。
「行了。趕緊洗手吧。」她又道。
說著,她很自然地走向旁邊的洗手池,打開水龍頭。
我繼續愣了愣,才趕緊跟過去,然後站在她旁邊的池子前,開始洗手。
鏡子裡,映出我們倆的身影,她成熟嫵媚,而我……雖然穿著體面,卻依舊透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青澀和僵硬。
水聲嘩嘩中,她又側過頭來看著我,眼帶笑意:「怎麼,真對77號動情了?」
忽聽這個,我忙含糊其辭的道:「沒……沒有。」
她聽著,暫也沒作回應,只是關上水龍頭,抽出兩張擦手紙。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她那纖細的手。
隨後,她這狀似無意地在我耳畔低聲道:「那你昨晚還因為她而那麼的拼命?」
忽聽她這麼的說,我也只能一時愣著,不知該怎麼回應她?
但她大概什麼意思、亦或出發點是什麼,我還是有點兒隱隱的明白了。
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昨晚那種底層之怒、以及一種莫名複雜的情緒。
過一會兒,她將紙團扔進垃圾桶,忽然湊近我耳畔,那股迷人的香氣更濃了,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
「你知道雄哥突然出面,親自去派出所接你回來,意味著什麼嗎?」
頓聽這個,我不由得下意識的一個怔愣……
意味著什麼?
我似乎明白,但腦子卻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媚姐眼角的餘光瞥見鏡子裡的影像——好像有人正從走廊那邊朝洗手間走來。
於是乎,媚姐立刻直起身,與我拉開了一點距離。
隨即只見她臉上的表情以不易察覺的速度瞬間切換。
她沖我拋來一個帶著幾分嗔怪、幾分曖昧的眼神,聲音也恢復了往常那種軟糯的調調,故意揚高了些……
「怎麼?一直盯著姐看,是對姐有想法了?」
她可能雖是無意的一句,但我心裡卻突然突突了那麼一下。
直到我也透過鏡子看到身後越走越近的阿麗姐,才猛地反應過來媚姐的用意。
但鼻息間還縈繞著她身上的香氣,耳邊似乎還殘留著她剛才低語時的溫熱觸感,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臉上更是燒得厲害。
阿麗姐走過來,看到我們,臉上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媚姐,磊子,聊著呢?」
媚姐風情萬種地捋了下頭髮,沖阿麗姐笑了笑:「沒什麼,正好碰上,逗逗我們小王同志。走了。」
她說完,又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這才踩著高跟鞋,裊裊婷婷地離開了。
只是我還愣著站在原地,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她那句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