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一聽要考考他，立馬就來勁了，重重地答應一聲，小跑著扎進竹林里。
眼睛瞪得溜圓，左瞅瞅右看看
很快找到一根差不多的。
小宇蹲在地上，又是伸巴掌，又是豎拇指，比劃了半天。
比劃夠了，雙手抓住筍子，屁股往後一撅，嘿呦嘿呦往外拔。
剛發出來的春筍能有多結實，小宇這種五六歲的孩子也能很容易拔出來。
但他卻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啪的一下，整個人往後仰，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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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疼沒疼，反正沒哭，舉著那根春筍咯咯直樂，「拔出來咯~~「
爬起來拍拍屁股，顛顛兒地跑到奶奶跟前，伸直了兩條小胳膊，把筍高高舉過頭頂，奶聲奶氣地喊道，「奶奶，給你筍子！「
老太太那顆心喲，被這一嗓子喊得軟成了一汪水。
趕緊接過筍子，彎下腰摸了摸孫子的小腦袋，聲音都夾了起來：「小宇真棒！」
「嗯，我最棒了！」小宇下巴一揚，得意得小胸脯挺得老高。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轉身跑掉。
那邊，小虎已經找到了下一根，正蹲在地上朝他招手。
竹林里響起一片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沒多大工夫，籃子裡就多了半籃子筍，再加上先前那些野菜，撐得快滿出來了，沉甸甸地快拎不動了。
有心喊小宇別再掰了，可一抬頭，看見孫子正蹲在地上學著小虎的樣子比劃筍子長短，小臉認認真真的。
老太太話到嘴邊，到底沒捨得叫停，只好費力地提著籃子，氣喘吁吁地在後頭跟著。
小虎注意到老太太每一步都走得吃力，又瞅了瞅快拎不動的籃子。
也不直說，伸手拽了拽小宇：「想不想玩竹馬？」
小宇一聽「玩」字，手裡的筍子當場就扔了，大大的喊了聲「想！」
轉頭又眨巴眨巴眼睛：「竹馬是什麼？」
「竹馬你都不知道？」小虎不解，手裡比劃一番，「竹子做的馬，騎上去可好玩了。」
小宇也沒看明白他比劃的是什麼，反正聽到「好玩」了。
二話不說，立刻顛顛跑去拉奶奶的胳膊，晃悠著撒嬌，「奶奶我要竹馬。」
老太太都快累傻了，一時沒聽明白，問道：「竹馬是什麼？這有賣的麼？」
小虎搖搖頭，「竹馬不是賣的，要自己做，要先砍兩根竹子。「
老太太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連連搖頭：「那不成，小孩子哪能拿刀。」
「要嘛要嘛！」小宇抱住了奶奶的胳膊撒嬌，「奶奶幫我砍竹子……」
老太太被他拉得身子一歪，心裡直叫苦。
我這老胳膊老腿，哪兒砍得了竹子喲。
伸手一指：「叫你爸去。」
兩個小孩得了令，轉身就跑。
大的在前頭帶路，小的在後頭緊跟。
四條小短腿交錯著，踩得草地沙沙響，一路噼里啪啦地沖向河邊。
馮哥正坐在小馬紮上，魚竿支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
旁邊還蹲著個中年男人，沒帶魚竿，兩手空空挨在邊上，馮哥每抬一次竿，他就跟著往前探一探脖子，比自己釣還著急。
「爸爸爸爸，幫我砍竹子，我要做竹馬！」小宇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先到了。
一個大點小孩，一個小點小孩。
兩個小孩就這麼杵在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當爹的能說不行嗎？
馮哥放下魚竿，還沒開口，旁邊蹲著的那個男人已經伸手接了過去，「馮哥你去忙，我幫你釣會兒，上魚算你的！」
這老哥沒帶竿，在旁邊干看了半天，手早就痒痒了。
馮哥道了聲謝，站起身拍拍褲腿，一手一個拉著倆孩子回了竹屋，找魏遲借了把柴刀。
小宇歡呼著拉著爸爸往竹林跑。
路過沙坑的時候，看見這裡已經多了好幾個小孩在玩。
小宇大大方方衝過去問道：「你們要玩竹馬嗎？「
「要~~「
呼啦啦，來了七八個。
一群小豆丁簇擁著馮哥，身後還多出來兩個家長，浩浩蕩蕩地往竹林殺去。
到了竹林，小虎成了總指揮。
「這根好，這一節最直……這根也行，真漂亮……這根顏色好……那根粗的也不錯，可以做馬頭。「
三個當爹的輪番上陣，揮著柴刀吭哧吭哧地砍。
沒一會兒額頭上就見了汗。
這幾個常年坐辦公室，家裡洗碗怕是都要用洗碗機的主。
此刻為了孩子，累得跟三孫子似的。
可小孩子們圍在邊上，每砍倒一根竹子，就是一片歡呼：「爸爸好厲害！」「叔叔好棒！」「再砍一根再砍一根！」
還拿自己的小水壺遞過來給爸爸喝。
那水壺嘴上還沾了一圈沙子，當爹的也不嫌棄，仰頭灌了一大口。
別管是不是辣嗓子，反正情緒價值給的可多了。
當爹的們越干還越起勁。
小虎說夠了的時候，還覺著不過癮呢，還想再砍兩根。
砍下來的竹子老長一截，拖著走都費勁。三個爹一人抱兩捆，又是扛又是拽。
又累得跟三孫子似的。
回到竹屋小院。
圍上來一群家長。
媽媽們舉著手機，好奇地瞅著地上那堆竹子。幾個老太太坐在廊下，嗑著瓜子等著看熱鬧。
還有從河邊，菜地里，屋裡牌桌上冒出來的一群爸爸，擼胳膊挽袖子湊過來幫忙。
小虎接著指揮，蹲在竹子邊上指指點點，「這根我要這幾節，還有這一節……這裡……這裡……」
三個爹和後來的幾個送上門來的壯勞力，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拉鋸子。
長的細的鋸成一段一段做馬身，短的粗的截下來做馬頭。
材料備齊了，小虎接手開干。
他先拿一截粗竹筒做馬頭，找好位置戳個洞，再用小刀按著細竹竿的尺寸仔細挖寬，細竹竿戳進去，把毛邊打掉。
雛形就出來了。
他拿起一截做馬頭的粗竹筒，挑了個合適的位置戳個洞。
再換上一把小刀，照著另一根細竹竿的粗細，一點一點把洞口挖大。
細竹竿穿過去，嚴絲合縫，再把毛邊刮平。
竹子套竹子，一個竹馬的雛形就出來了。
然後裝飾
「先畫兩隻眼睛。「
正四處找筆呢，一個小姑娘蹦蹦跳跳舉起手，「我有貼紙！「
從小挎包里掏出幾張貼紙，攤開給小虎挑。
小虎讓她自己選，小姑娘仔細比了半天，挑了兩張圓形的貼上去。
彩虹色的大眼睛，很是漂亮。
「接下來是耳朵，你們想做什麼樣的？「小虎看看圍了一圈的小豆丁們。
「小虎哥，能做什麼樣啊？「小宇舉手問道。
小虎往四周劃拉了一圈，「什麼都行，可以用桃花，可以用柳條，可以用竹葉，自己喜歡的就行。去找吧。」
呼啦啦小孩們一鬨而散。呼啦啦舉著各種東西又跑回來了。
呼啦啦小孩們跑了。
呼啦啦小孩們舉著各種東西回來了。
小虎把他們找來的桃花、柳條、草葉、蝦條、彩虹軟糖……
？？？彩虹軟糖？
長的，行吧。
小虎也不挑，來什麼收什麼。
把這些東西拿彩色布條綁到馬頭上，豎起來就是兩隻耳朵。
別的布條也不浪費，一圈一圈往馬身上纏，各種顏色疊在一起，花里胡哨，喜氣洋洋。
布條的尾巴繞回馬頭，從馬脖子垂下來，飄飄蕩蕩。
圍著的媽媽們咔咔拍照，「原來這就是竹馬啊，還真好看。「
有了一個做樣板，剩下的就全交給爸爸們了。
壯勞力們繼續吭哧吭哧地削竹子、鋸竹筒，把雛形一個個做出來，分發到每個孩子手裡。
孩子們自己動手打扮自己的竹馬。
貼紙的、畫畫的、拿野花往上插的、用柳條編成韁繩的。
滿院子嘰嘰喳喳，吵得人腦袋嗡嗡的。
等所有孩子都有了自己的竹馬，太陽已經掛得高高的。
也該吃午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