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彌當然清楚自己面前的存在不會有智商上的問題,現在在她內心明晰至極的事情唯有一件——
作為初代種,對於任何血統低於自己的生物都有絕對的壓制,包括人類甚至包括所有生物,任何明白趨利避害道理的野獸,無論是老虎獅子或者是一隻北極熊,都會臣服在如此閃爍的眼瞳之下。
所以在她面前坐著的這位……
夏彌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著再想下去,她忽然後悔自己今天的行程計劃。
她蟄伏起來,又變回了那副保險小妹一樣的神情姿態。
路明非依舊問詢著她的「發光眼睛」,但她分毫不敢再繼續僵持在「露出了黃金瞳」這種話題上了,儘管這傢伙笑得像是個傻子似的,但夏彌清楚,這根本就是一種戲謔似的攻擊,更是威脅。
「承、承蒙您掛念哥哥了……」她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自己說錯什麼做錯什麼。
在搞清楚這個可怕而又神秘的存在到底想要做些什麼之前,她再也不會齜牙哈氣了……她覺得自己真窩囊,但又覺得無奈,哪怕她真的見到「長兄」奧丁,恐怕也不會這麼畏懼,這麼狼狽。
她真擔心這傢伙和至尊有什麼聯繫,可偏偏種種跡象都表明了這一點,他一定是和至尊有什麼聯繫!
夏彌驟然間被懊悔充滿了心田。她就知道!那樣至尊、至力、至德、能以命運統治整個世界的偉大陛下,怎麼會沒有後手呢?!
現在說不定是報應找上門來了……
女孩現在真的像是個小女孩似的,她真想找個地方縮起來哭一場。
「那什麼時候帶我去你家看看好了。」路明非沒能繼續觀賞漂亮的黃金之眼,不禁有些失落,但在他內心中歡喜遠遠多出失落,見識到任何超出現實的東西都會讓他開心——
這樣就能證明他記憶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了!
可夏彌完全相反,她表面點頭應承滿是開心,可內心真的已經開始哭泣了。
被黑社會盯上的可憐美少女之悲慘命運馬上就要上演了……嗚……
「對了!」路明非一驚一乍,嚇到女孩神魂激盪。
「什麼?」
路明非想起自己內心中最牽掛的問題,終於找到了機會提問:「你有沒有見過紅頭髮的女孩,就是我剛才描述的那種,滿頭都是紅髮,而且還不常開口講話的女孩?」
「他們剛才不是說了嘛,人馬上就到……」她慫慫地回答。
「我猜大概率不是,我一聽就覺得不是我要找的那位。」路明非搖搖頭。
夏彌沒忍住皺起了眉頭。
不是?大哥你真就入戲這麼深唄?現在沒人了還要演……
而且她根本就不認識什麼紅髮的女孩,就算這個叫做路明非的傢伙是真的在打聽,她也給不出答案。
她下意識想要搖頭,但在做出動作前的一霎,猛然剎住了車。
夏彌忽然想到,如果這傢伙是真的想要找這麼一個人,不管是出於喜歡或者是有什麼任務,都是她可以利用的點。
她實在不想和如此危險的人共處同一片藍天下……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讓他永遠消失在她眼前。
現在是個好機會,她可以「推論」一番,讓他滾到離自己遠遠的地方去——
「紅髮的女孩呀……」她沉吟,「好像、大概……是聽說過吧……」
「真的嗎?」路明非喜上眉梢,嘴哧溜一下湊到了耳邊,滿臉期待。
「嗯……」夏彌瘋狂給腦袋打氣,她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興奮,現在她騎虎難下了。
女孩沉吟半天,急到腦頂冒氣,她擠眉弄眼,可眼前的男孩還是在期待地等著。
「大概……」她鼓足勇氣,終於給出一個答案,「大概可能在東邊一點的地方,我是這麼聽說過來著……要不,你去隔壁、去東京碰碰運氣,可能會有結果……」
她實在是不知道什麼樣的答案算合適,不能太假,那樣會被識破的,可是她更需要讓這傢伙遠離國內和老美的地盤,她不想在自己會活動的任何地方遇到他……想來想去,只有這個答案還算靠譜。
在仕蘭中學,好像誰都知道路明非是個宅男,宅男……應該會喜歡這個答案吧……如果他真是宅男的話……
「唔……」
路明非也沉吟起來,他捏捏自己的下巴,表情慢慢變得難看。
夏彌現在真的已經哭出來了,她就知道撒謊不是個明智的答案,一定會被輕易識破的……她嗚咽著哀嚎,帶著滿腔的懊悔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可是——
「東京的話……好像費用有點高……」路明非愁眉苦臉,輕輕拉了拉女孩的肩膀,「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啊?」
夏彌怔怔眨了好久的眼睛,才意識到他不僅沒有分毫的懷疑,短暫的苦臉完全只是在思考行程費用的問題而已……
你就這麼容易輕信於人嗎混蛋!
一起一落的心情讓她有種惡向膽邊生的怨恨,她發誓,要是哪天被她找到機會,一定一口活吞了這個可惡的傢伙!
「借我點錢好不好?嬸嬸肯定不會情願把我爸媽的錢吐出來,我又聯繫不到我爸媽,會很拖時間的。」路明非拉著女孩的肩膀搖晃不停,「求求你啦,借我點路費好不好?我肯定會還你的。」
「我、我哪有錢啊?」夏彌這下說出自己所有發言中最誠心實意的話,她反手拉住路明非的肩膀,帶著濃重的怨念訴起苦,「我窮得像鬼似的,吃飯都不敢加雞腿,我還想找人借點錢呢!」
路明非的苦瓜臉隨之變得更苦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門口處傳來的異動打斷了他和女孩的談話,會議室的門被某人重重拉扯,隨後被用力拉開。
「什麼叫做只有路明非才算是你們眼中的天才?他和天才到底哪點沾邊?」說話的人是趙孟華,他看上去抓狂了似的。
趙老闆大步邁進會議室,身後跟著在外面的所有人,看上去他是因為難以接受路明非被頌揚成了「遠超所有人的天才」這件事而忿忿不平。
「你們這是徇私,是舞弊,我看到了,你們現在宣布結果,是想趁著那個考官有什麼事情出門的時候想要作弊對吧?!」趙孟華臉是通紅的,看樣子氣得不輕。
他咬牙切齒地控訴道:「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你們那個考官還是什麼人、那個跟在外國人後面的女孩,她暗戀路明非對吧?那天還來我們學校表白了,人盡皆知!」
趙孟華憤慨地伸手指向房間深處,那裡站立著路明非,和拉動他肩膀搖晃訴苦的女孩攏共兩人。男孩和女孩齊齊地眨眼,呆滯的節奏如出一轍。
這話語讓房間內的人安靜下來,而房間內男孩女孩的動作讓房間外的人變得驚愕而又緘默。
葉勝&酒德亞紀:「啊?」
仕蘭中學的學生們:「啊?」
趙孟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滿是怨念和憤怒,還有幾分難掩的妒意。
夏彌臉上滿是震驚,頓首點頭髮出聲音,表達自己的疑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