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重新安靜了下來,陸衛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身收拾工具。
馬路拐角那邊傳來了一陣十分刺耳的聲音,聽著像是汽車剎車片。
陸衛探頭看了過去。
只見一輛黑色越野車慢慢停了下來,引擎蓋四周正冒著白煙。
就停在了陸衛廠房門口正對面。
發動機吭吭了兩聲,便沒有動靜了。
陸衛站在門前,看熱鬧的朝著路對面望了過去。
駕駛座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深色西裝褲的年輕女人。
看著二十六七的樣子,白襯衫沒有一絲一毫的褶皺,黑髮挽成了一個十分利落的髮髻,露出了一段十分白淨的脖頸,側臉的線條很美。
哪怕是陸衛看了,也是眼前一亮。
她對著耳機裡面十分幹練的說道:「項目部先按照二號方案推進,合同文本等我回去審核後再簽。」
「採購價格有意見,讓他們直接打我電話就行,我這邊還有點事,掛了。」
掛了電話後,她看了看還在冒煙的車頭,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去碰一碰引擎蓋縫隙,不過很快就又縮了回去。
「唉呀!怎麼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啊!偏偏停在了這種荒郊野外的地方。」
她嘴裡小聲碎碎念著,眉頭擰成了一團。
「等回去了,看我不把你給換了!」
她小聲嘟囔著,一臉生氣的抬腳踢了踢輪胎。
不過這一腳踢上去,反而沒有太大的威力。
倒是輪胎彈性大,反倒是讓她有些沒站穩,嘴裡低呼了一聲,趕緊扶住了車身。
她單腳站在那裡,一張小臉憋的通紅。
剛剛那一下,確實讓她疼的不輕。
站在一旁的陸衛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沒忍住笑出聲來。
聽到一旁的笑聲,女人當即轉過頭,這才注意到路對面的陸衛。
見他在笑話自己,她先是瞪了一眼陸衛,隨後端正身子,整理了一下儀容。
過了會,她朝著陸衛這邊走了過來,臉上剛剛的慌張倒是少了幾分。
來到近前後,她笑著望向陸衛道:「你好師傅,我車子出了點問題,我想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修車廠啊?」
陸衛一聽,佯裝很為難的說道:「那估計要遭了,離這裡最近的汽修廠要好遠呢!你這車今天怕是要走不了了。」
既然她能問出這樣的話,顯然是對這附近不了解的。
一個敢問,一個自然就敢答。
她聽到陸衛的話,頓時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腕錶,神色看上去有些焦慮。
「那怎麼辦啊,我待會還有個簽約會,等拖車怕是來不及了。」
陸衛沒接話,而是徑直走到了車子前,然後當著她的面掀開了引擎蓋。
陸衛看了看後,說道:「水管卡箍鬆了,防凍液也噴出來了,然後打濕了點火線圈。」
「不算什麼大毛病,等著啊,我去拿工具過來。」
站在一旁的沈曼文看著這一幕,直接就愣住了。
「師傅,原來你會修啊?」
正找著工具的陸衛聽到這話,也沒抬頭,直接說道:「你也沒問我會不會啊!」
沈曼文愣了愣,不由得笑出聲來。
「那倒是我的錯了。」
正好他現在也沒什麼事情,陸衛找來了工具,便開始搗鼓了起來。
沈曼文又接了個電話,跑到了路對面。
過了會,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
陸衛抬頭看了看,估摸著是要下雨。
南郊這邊的夏雨來的急,陸衛剛站到了屋檐下,烏雲壓過屋頂,風卷著沙土就撲了過來。
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了柏油路上,噼里啪啦的連成了一片。
「喂!下雨了,快過來啊!」陸衛朝著路對面的沈曼文喊了一聲。
沈曼文跑的也不快,眨眼間就被淋了個透。
白襯衫貼在身上,髮髻散了幾縷,看著十分狼狽。
她來到廠房屋檐下,一臉難看的擦著身上的水。
「什麼鬼天氣啊!說下就下!」
她氣鼓鼓的嘟囔著,抬頭看見陸衛在看著自己,先是一愣,隨後臉頰一紅。
陸衛輕笑一聲,進屋裡面找出來一條乾淨的毛巾遞了過去。
「擦擦吧。」
「這雨看樣子是一時半會不會停了。」
沈曼文接過毛巾,道了聲謝後,就開始擦著頭髮還有臉。
「阿嚏!」
一個噴嚏,沈曼文面色有些難看。
陸衛一臉詫異的望著她。
「你這體質,未免也太差了點吧?」
沈曼文面色尷尬的說道:「是前幾天感冒還沒好透。」
陸衛又找了件衣服遞了過去。
「將就著披一下吧。」
沈曼文裹了裹,面上看著有些侷促。
衣服上倒是沒有想像中的那種難聞的味道,沈曼文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陸衛。
陸衛坐在那裡,一臉平靜的喝著茶。
見她看自己,陸衛指著旁邊的椅子道:「你是想站那裡等雨停嗎?」
沈曼文面色尷尬的朝著陸衛這邊走了過來。
等到坐下來後,沈曼文整理了一下思緒後道:「我叫沈曼文,還沒請教師傅你叫什麼。」
「陸衛。」
沈曼文嘴裡念了幾句。
見陸衛也不說話,她坐在那裡自己碎碎念道:「今天真的是倒霉透頂了,先是車子壞在了半路上,然後還趕上了這場大雨。」
陸衛打趣道:「那你應該昨晚看一下天氣預報。」
沈曼文聽後頓時臉一黑。
就在這時,又是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沈曼文接過電話,不管是表情還是語氣,都瞬間像是變了一個人,很是幹練。
「待會的會我趕不過去了,你跟對方商量一下,改到明天下午吧。」
對面似乎說了什麼,她的一雙秀眉頓時就皺了起來。
「改不了?你跟他們說,不想談就別談了!」
說完,沈曼文就直接掛了電話,就是一張臉被氣的紅彤彤的。
陸衛坐在一旁,打量著她,還別說,這女人生氣的時候,別有一番味道。
「聽你這口氣,還是個大老闆哦!」陸衛笑著說道。
沈曼文聞言,先是一愣,隨後擺了擺手道:「小本生意,算不上什麼大老闆。」
「不比你,自由自在的,就挺好的。」
說完,她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倒是蔫了不少。
「都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