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閘門被拉下一半，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陸衛拿抹布擦去手上的油污，準備收拾東西關門回家。
這幾天也把他累著了，他打算先歇息幾天。
都賺到錢了，哪有還天天幹活的牛馬。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屏幕上閃爍著周洋的名字。
「陸老闆，還沒收工吧？」
陸衛按下免提，隨手整理著有些雜亂的工具箱。
「剛準備收工走，洋少是又有什麼活計了？」
周洋這人不錯，人也直來直去，給陸衛的感官還不錯。
他也知道，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是如此。
就拿他們學校有一個貨來說，那真的是整天趾高氣揚，就好像誰都欠了他錢似的。
而周洋那邊的環境音有些空曠，隱隱能聽到海風吹過的呼嘯聲。
「那正好，你也別回去了，咱們待會一塊吃個飯。」
「我這邊還有個安排，你要是閒的話跟我一塊去瞧瞧，順便幫我掌掌眼。」
「哦？讓我掌眼嗎？我怕耽誤了洋少賺錢啊。」陸衛哈哈笑道。
周洋語氣隨意：「嗨，都是小錢，聽個響圖個樂而已，沒那麼較真，來不來啊？」
陸衛應道：「那行，我待會給家裡說一聲，對了，具體是什麼東西？」
掛斷電話後，陸衛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扳手和螺絲刀。
他給家裡發了條微信報備，便拉下卷閘門鎖好廠房。
夜裡的海風順著沿海公路吹進車窗，帶著一股子咸腥味。
陸衛開著那輛租來的輕卡，按照周洋發來的定位一路開到了鄰市的港口外圍。
高杆路燈底下，周洋那輛扎眼的跑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兩人在港口外面的大排檔隨便對付了一口海鮮炒粉。
周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指著不遠處被鐵絲網圍得嚴嚴實實的港口倉庫，壓低了聲音。
「陸老闆，待會進去的那個地方，平時可不輕易對外開放。」
陸衛咽下最後一口炒粉，放下筷子拿紙擦了擦嘴。
「聽你這意思，裡面的水還挺深？」
「那可不。」周洋嘿嘿一笑，眼裡透著興奮。
「前陣子海關聯合水警破了個大案，一幫走私犯開著改裝的快艇，專門往國內運些豪華遊艇的尖端配件和特種設備。」
「結果遇上稽查，那幫孫子眼看跑不掉，直接把幾噸重的精密貨全推海里了。」
陸衛眉頭微挑。
「泡了海水的精密設備，神仙來了也得搖頭，難怪要當廢品盲盒處理。」
「誰說不是呢。」周洋點了一根煙，吐出個煙圈。
「海關那邊撈上來後請專家看過，說裡面電子元件全讓鹽鹼腐蝕透了，修復成本比買新的還高。」
「上面嫌這堆破爛占庫房，就托內部關係消化，按廢鐵廢塑料的重量論斤稱。」
「咱們今天就是來碰碰運氣，要是能拆出點純機械的鈦合金結構件，那就是血賺。」
聽到走私貨和海水浸泡這兩個關鍵詞，陸衛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在普通的廢品回收商眼裡，被海水深度腐蝕的設備就是避之不及的災難。
但在掌握了二級翻新系統和材料合成技術的陸衛看來，這種無人問津的盲盒簡直就是明晃晃的經驗值和隱藏財富。
吃飽喝足，周洋帶著陸衛走到了一處偏僻的貨櫃倉庫大門前。
門口站著幾個穿制服的安保人員，看樣子防範還挺嚴密。
周洋熟絡地遞過去幾根煙，又拿出手機亮了一下內部打過招呼的信息。
安保人員核對無誤後，打開了那扇厚重的鐵柵欄門。
剛一走進內部倉庫，一股混雜著海水腐敗和機油發霉的怪味便撲面而來。
這地方占地面積極大，頂部的幾盞探照燈勉強照亮了下方縱橫交錯的過道。
地面上到處都是未乾的積水，反射著冷白色的燈光。
各種被海水浸泡過的走私設備像垃圾一樣胡亂堆放著。
殘破的遊艇真皮座椅、扭曲的螺旋槳，甚至還有幾個生鏽的潛水鐘外殼，毫無規矩地散落在過道兩旁。
周洋指了指前方光線稍亮的一片區域。
「我去遊艇配件區轉轉，打算淘一套進口的雷達和陀螺儀回去改船。」
他拍了拍陸衛的肩膀，語氣透著一股輕鬆。
「你自己在這片廢料區隨便看，看上什麼直接跟我說，今天的單我買。」
說完，周洋便大步朝前面的配件堆走去。
陸衛獨自留在積水的廢料區，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
視網膜右下角的二級系統高階掃描悄然開啟。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視野中不斷刷新，過濾著周圍那些泡水的破銅爛鐵。
大部分掃出來的都是隱藏價值極低的報廢金屬。
外殼和內部電子結構早就被高鹽度的海水徹底摧毀，連當拆機件的資格都沒有。
他踩著滿是油污的積水，避開地上尖銳的金屬碎屑，耐著性子往倉庫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一直走到光線照不到的死角，一堆辨認不出原貌的走私儀器擋住了去路。
這堆東西積壓在一起，活像一座微型的海底垃圾山。
一塊結滿白色鹽霜的破舊帆布半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帆布邊緣露出一截斷裂的黑色深海通訊線纜，表皮已經被海水泡得發漲。
陸衛走上前，伸手扯住帆布的一角用力掀開。
伴隨著一陣稀里嘩啦的泥沙掉落聲，一台直徑約一米多的球形金屬殘骸顯露出來。
這東西表面掛滿了白色的藤壺，厚重的海底淤泥填滿了金屬連接處的每一道縫隙。
外面還緊緊纏繞著幾圈腐爛發臭的水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如果不仔細看，這玩意兒就像是從海底撈上來的一塊長滿寄生物的怪石頭。
陸衛盯著這團爛泥，高階掃描的三維透視光幕在視野中央瞬間成型。
藍色的網格線條直接穿透了這層厚重的海洋生物外殼。
【目標物品：軍民兩用深海探測ROV（水下遙控潛水器）核心艙及微距仿生機械臂。】
【污垢值：97%（重度深海生物附著與高濃度鹽鹼結晶）。】
看著光幕上彈出的名稱，陸衛的眼神亮了一下。
這是真正的深海精工結晶，專用於幾千米深海環境下的極端探測作業設備。
深海底部的恐怖水壓足以將普通鋼板輕易壓成鐵餅。
而這台設備依靠著純鈦合金打造的球形耐壓核心艙，能夠在黑暗的海底承受住驚人的物理擠壓。
「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