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從峰馳賽車場的大門走出來,迎面攔了一輛計程車鑽進后座。
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妹妹陸瑤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陸瑤略帶疲憊卻明顯輕鬆了不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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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爸今天上午做了個全身複查,主治醫生說搭橋的位置恢復得挺好,建議我們轉到專業一點的康復科去做後續理療。」
陸衛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事兒我早就盤算好了,咱們老家那邊的醫療條件畢竟有限,你讓媽收拾收拾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交代著接下來的安排。
「我過會在市一院康復科掛個專家號,你們明天直接坐高鐵過來,我在這邊接你們。」
陸瑤在那頭愣了幾秒,語氣里透著顧慮。
「去你那兒,可是咱們一家人過去住哪兒啊,你那個出租屋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住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買明天中午的高鐵票,錢我等會兒轉你。」
掛斷電話,陸衛直接讓計程車司機在市中心的一處高檔電梯小區門前停下。
他走進小區外面的房產中介門店,花了一個小時看房,當場拍板租下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精裝三居室。
交了一年的租金和押金,他拿著鑰匙推開大門進去轉了一圈,不是那種串串房。
剛剛他和中介就特別強調了,絕對不能是串串房,自己這邊又病人要養病。
屋裡家電家具一應俱全,朝南的採光極好,寬敞明亮的客廳足夠讓老爺子平時推著輪椅轉悠。
陸衛沒閒著,出門直奔附近的醫療器械專賣店。
制氧機、摺疊輪椅、防褥瘡床墊以及各種可攜式的理療儀器,被他大手一揮全買了下來,讓店裡直接送貨上門。
買完東西,他又跑了一趟本地的高級家政公司。
他翻了十幾份檔案,花重金簽下了一個有五年心臟病術後護理經驗的住家男護工。
倒不是害怕自家老爺子起什麼心思,無非就是男護工力氣大些。
等把護工安排進那套三居室,買齊了米麵糧油和換洗衣物,外面的天色已經暗透了。
兩天後的中午,陸衛開著新租來的一輛商務車等在高鐵站的出站口。
出站的人流中,陸瑤推著輪椅走了出來,旁邊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母親。
坐在輪椅上的父親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精神頭看著比在重症監護室那會兒強了不少。
「爸,媽,這邊。」
陸衛迎上去接過母親手裡的行李,單手穩穩地把輪椅推到了商務車跟前。
一家人上車來到市中心的電梯小區,用門禁卡刷開那套寬敞的三居室大門時,父母和陸瑤都站在玄關處沒敢往裡邁步。
「衛子,你這跟人合夥做二手生意,怎麼租這麼貴的房子?」
母親看著客廳里那台嶄新的制氧機和旁邊穿著制服的護工,眼神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這得花多少錢啊,你爸這病已經把家裡掏空了,你可千萬別在外面走歪路。」
父親坐在輪椅上,有些乾癟的手抓緊了扶手,雖然沒開口,但目光里滿是探究。
陸衛蹲下身,握住老爺子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爸,你們就踏實在這兒住著,我那二手器材生意搭上了一個大老闆的線,人家出資我出技術,利潤分成很可觀。」
他拍了拍老爺子的手背。
「錢都是乾乾淨淨掙來的,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身體養好,別的事有我頂著。」
「我現在可是咱家的頂樑柱!」
陸瑤在旁邊打量著哥哥,只覺得這幾個多月不見,自己這個平時只知道悶頭修手機的哥哥身上多了一股說不清的穩重感。
雖然家裡人心裡還裝著一肚子疑惑,但看著陸衛那坦然的眼神,母親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她沒再多問,只是紅著眼眶拉著他的手讓他注意身體。
把家人安頓好後,陸衛心裡懸著的最大一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後續不用來回奔波老家,在這邊一邊照顧家人一邊兼顧生意,顯然方便得多。
第二天早上,陸衛回到南郊汽配城那個車庫,看著占了小半個屋子的龍門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現在系統已經升到了二級,以後要接手的報廢品絕對不止摩托車這種小物件。
要搞大型數控工具機、重型工程機械甚至更偏門的複合設備,這個不到六十平米的車庫連個零件都塞不下。
必須要換一個足夠大、電力負荷足夠高的大型工業場地。
他鎖上卷閘門,騎著那輛電動三輪車離開了汽配城,直接奔向更偏遠的南郊工業園區。
這片園區早年間是市裡的重工業基地,後來因為環保政策調整,大批老廠子搬遷倒閉,空出了不少閒置廠房。
他在園區里轉悠了大半個上午,一處掛著鏽跡斑斑鐵牌的廢棄機械加工廠進入了他的視線。
陸衛推開虛掩的鐵皮大門走了進去。
這地方大得驚人,目測至少有三千平米的占地面積。
廠房挑高將近十米,頂部還保留著兩條承重數十噸的重型行車軌道。
地面的硬化水泥雖然有些開裂,但承重能力絕對沒問題,角落裡那個巨大的獨立變壓器更是讓他十分滿意。
這簡直就是為他的廢品翻新事業量身打造的完美基地。
他退到廠房大門口,照著牆上那串用紅漆刷著的招租電話撥了過去。
「喂,老闆,你這南郊機械廠的場子我看中了,一年租金多少錢,要是合適我今天就能簽合同付定金。」
電話那頭是個嗓音沙啞的男人。
「小兄弟,你也是來看廠房的啊,真不巧,那地方十分鐘前剛被人定下。」
沙啞男人的語氣裡帶著點抱歉。
「人家買家就在我這兒呢,定金都交了。」
陸衛眉頭一挑。
「老闆,這簽合同還得看緣分,他出多少定金我翻倍,我急需這個場地。」
這話說得敞亮,但電話那頭還沒來得及回應,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就在陸衛身後響起。
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卷著塵土,穩穩地停在了廠房大門外的空地上。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隨行人員。
陸衛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這幾個不速之客。
中年男人夾著個公文包,嘴裡咬著一根雪茄,大搖大擺地走到陸衛面前。
「別白費力氣打電話了,這廠房我王建業已經拿下了。」
王建業是本地最大的工業廢品回收商,壟斷了市里好幾家大型鋼鐵廠的廢料回收業務。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蓋了章的定金收據,兩根手指夾著在陸衛眼前晃了晃。
「這是十萬塊定金的條子,小兄弟想跟我搶地盤,你的底子還薄了點。」
陸衛看了一眼那張收據,沒興趣跟這種地頭蛇起無謂的爭執。
既然場地已經定出去了,大不了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行,王老闆既然財大氣粗,這廠房歸你了。」
陸衛語氣平淡,轉身走向自己的那輛電動三輪車。
他剛握住車把準備離開,王建業卻拿下了嘴裡的雪茄,眼神往旁邊一掃。
那兩個身材魁梧的隨行人員立刻跨出兩步,一左一右地擋在了三輪車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