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攥著僅剩的一千零五十塊錢,陸衛在汽配城外面的路邊攤對付了一碗素湯麵。
他坐在掉漆的塑料凳子上,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接下來的去處。
想要以極低的成本撿漏高價值的精密機械,再去那種普通的廢品回收站希望十分渺茫。
那種地方最多只能碰上幾台生鏽的農用拖拉機,絕對掏不出能賣上大價錢的頂級硬貨。
他拿出手機在本地的二手論壇上翻找了十幾分鐘,一條不起眼的招商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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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市里最大的一家連鎖典當行發布的絕當雜物處理公告。
這些典當行經常會遇到一些逾期不贖的死當物品,遇到品相好的自然會上拍賣會。
但對於那些因為意外事故導致嚴重損毀的抵押物,典當行通常會直接當做工業垃圾按斤打包處理。
這批物資目前正存放在東郊的一個露天鐵皮倉庫里。
陸衛迅速掃碼付了面錢,出門直接跨上一輛共享單車直奔東郊。
一個多小時後,他停在了一扇生鏽的鐵柵欄門前。
院子裡搭著幾個簡易的防雨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揮之不去的海水咸腥味。
門口擺著一張掉漆的舊辦公桌,一個穿著灰襯衫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背上抽著悶煙。
陸衛走上前,指了指院子裡堆積如山的黑色編織袋。
「老闆,我看論壇上說這裡處理絕當廢料,我想進去挑點拆機用的金屬件。」
中年男人彈了彈手裡的菸灰,上下打量了陸衛一眼。
「裡面的東西都是從火災現場和走私沉船里撈出來的死當貨,想進去自己挑得先交五百塊的入場費。」
這個規矩完全就是為了阻擋那些閒著沒事幹來湊熱鬧的人。
陸衛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掏出手機掃了桌上的收款碼。
看著屏幕上支付成功的頁面,他卡里的餘額瞬間跌到了可憐的五百五十塊錢。
中年男人收了錢,拉開旁邊的鐵柵欄門放他走了進去。
陸衛徑直走進那個面積巨大的鐵皮棚子,一股混雜著海鹽和霉爛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幾排粗糙的貨架上堆滿了各種分辨不出原貌的雜物。
視網膜右下角的藍色面板處於靜默工作狀態,隨著他的視線在廢料堆里快速掃描過濾。
【廢舊銅製香爐殘片:隱藏價值35元】
【燒毀的索尼攝像機主板:隱藏價值12元】
這些掃出來的全都是些毫無修復價值的破爛。
這種東西就算花時間清理出來,賣出的價錢連他剛才交的入場費都賺不回來。
陸衛耐著性子,順著昏暗的過道一路往倉庫最深處走。
一直走到靠近後牆的角落,一堆焦黑的廢金屬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個嚴重變形的鐵質保險箱殘骸,箱門已經被人用暴力切割工具強行破開了。
保險箱內部殘留著大量火燒後的碳化痕跡,底部還積聚著一層厚厚的海水鹽鹼結晶。
顯然這個保險箱不僅經歷過高溫火災,還被高濃度的海水長期浸泡過。
陸衛蹲下身子,戴上手套在那些焦黑的殘渣里仔細翻找。
手指觸碰到一塊沉甸甸的金屬疙瘩,表面完全被黑色的焦炭和白色的鹽鹼死死包裹著。
就在他把這塊疙瘩拿在手裡的瞬間,懸浮在視野邊緣的藍色面板猛地跳動了一下。
【目標物品:勞力士綠水鬼潛航者型機械腕錶(絕當報廢狀態)】
【污垢值:95%(表面被高溫焦炭與海水結晶鹽完全包裹)】
【狀態:表蒙碎裂導致機芯重度進水,遊絲發生粘連,金屬外殼嚴重氧化,精密機械複合結構已徹底卡死】
【隱藏價值:120000元】
看著面板上刷出的那串零,陸衛的呼吸瞬間停頓了半秒。
十二萬!
只要把這東西帶回去清理出來,能瞬間解決他眼下的資金危機。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把那塊黑乎乎的金屬疙瘩死死攥在手心裡。
為了不引起門口那個中年男人的懷疑,他肯定不能只拿這一個東西出去結帳。
陸衛站起身,在旁邊的貨架上胡亂抓了幾把同樣被海水泡爛的黃銅齒輪和報廢的機械零件。
他把那塊包裹著勞力士的金屬疙瘩混在這些破銅爛鐵中間,湊了大概兩斤重的廢料,裝進一個髒兮兮的塑膠袋裡。
拎著袋子回到門口,他把東西一股腦倒在辦公桌旁邊的電子秤上。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秤盤上那些沾滿鹽霜的破銅鐵,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
「就在裡面轉了半天,最後就挑了這點破爛?」
「現在手工活不好做,找點老舊齒輪迴去自己打磨做點工業風的工藝品賣。」
陸衛神色如常地扯了個謊,指了指電子秤上的數字。
中年男人懶得去管這些廢料的具體用途,直接按著桌面上的計算器報了個價。
「這堆廢銅爛鐵算你兩斤,給三百塊錢打包費你直接拿走。」
這個價格對於買廢金屬來說簡直貴得離譜,但對於隱藏在裡面的那塊頂級腕錶而言,連個表把的零頭都算不上。
陸衛毫不猶豫地掃碼付款。
隨著這三百塊錢轉出,他現在的全部身家只剩下兩百五十塊了。
中年男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拿東西走人。
陸衛把那堆零件重新裝回塑膠袋,轉身大步走出了這片絕當處理中心。
外面的陽光依舊毒辣,但他現在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回到汽配城那個寬敞的工作室,他直接拉下卷閘門將外界的視線徹底隔絕。
他把塑膠袋裡的東西倒在厚實的鋼製工作檯上,伸手撥開那些用來掩人耳目的廢舊黃銅齒輪。
那塊沾滿焦炭和鹽鹼的金屬疙瘩被他單獨挑了出來。
借著頭頂那盞高亮度的白熾燈,他仔細端詳著這個即將改變他資金困境的寶貝。
手錶的外部輪廓已經被厚厚的附著物完全掩蓋,憑藉肉眼根本看不出原有的綠色陶瓷表圈和精鋼錶帶。
這種經過高溫煅燒又被海水深度腐蝕的複合型污垢,清理難度絕對是他目前遇到過最大的一次。
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精細的金屬刻刀,沿著外殼邊緣小心翼翼地刮擦著那層白色的鹽鹼結晶。
刀尖在堅硬的鹽層上劃出乾澀的摩擦聲,只有少量的白色粉末簌簌落下。
常規的物理刮除效率實在太低,而且極容易損傷內部可能殘存的錶盤結構。
要想完成系統的完美清理,他必須得動用新買的那些工業級設備了。
陸衛把那塊金屬疙瘩放在台鉗上固定好,轉身去配置專用濃度的除鏽脫脂溶劑。
成敗在此一舉,而他現在的字典里絕對不允許出現失敗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