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陸衛直接將上衣脫下，渾身大汗淋漓。
這個天，這個房子，約等於蒸爐。
「嘎吱、嘎吱……」
電風扇緩緩轉動，陸衛拿過來摺疊椅就躺在了上面。
「這個天，可真的是苦了那幫送外賣的兄弟了啊。」
歇息了一會，陸衛蹲在了角落旁。
這裡堆著一大坨之前收集的電子垃圾。
大多都是他想翻新一下，然後賣個差價。
剛才他在數碼廣場折騰了一通，現在倒是可以測試一下，這系統的升級機制。
他從裡面翻出來兩個早些年就已經淘汰下來的安卓機，都是主板進水開不了機了。
然後再用棉簽沾著洗板水，開始對主板上那些已經生鏽的焊點快速刷洗起來。
這種基礎的清理，對於他來說，幾乎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他之前就想著，等大學畢業了，攢點錢然後開個手機維修店，想想還是挺自由自在的。
憑手藝吃飯，至少餓不死。
但是現在的話，這個夢想恐怕只能成為奢望了。
十幾分鐘後，手機主板上的水漬還有氧化層被清理的乾乾淨淨。
隨著他把電池重新扣上。
「開機。」
碎裂的屏幕上閃過一道開機畫面。
眼前的面板立刻彈出了提示信息。
【廢舊智慧型手機清理完畢】
【獲得經驗值：1點】
看著面板上的提示，陸衛皺了皺眉，右手摩挲著下巴。
「雖然經驗少的可憐，但如果把數量堆上去，去廢品站拉一車破手機回來刷經驗，似乎也是一條不錯的路子，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限制……」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陸衛拿起第二部型號相近的舊手機。
如法炮製，開始第二次拆解清洗。
當第二部手機屏幕亮起時，面板再次探出信息。
【廢舊智慧型手機清理完畢】
【獲得經驗值：0.1點】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連續清理同類型、同級別低價值物品。】
【經驗獲取規則已觸發：同類物品經驗將呈斷崖式遞減，直至該類物品不再提供任何經驗值。】
【當前Lv1進度：16.1/100】
「嘖，還真是。」陸衛忍不住被自己氣笑了。
將螺絲刀丟到桌子上，陸衛站起身，在原地來回踱步。
系統的防沉迷機制算是將這條捷徑給堵的嚴嚴實實。
現在想要去找這些破爛，然後再把等級肝上去，無疑是痴人說夢。
這反而是要逼著他去尋找那些高價值，或者是高難度的報廢物品進行翻新。
他在心裡粗略的算過一筆帳。
想要脫離這種小打小鬧的維修模式，去搞那些隱藏價值高的工業機械，或者是精密儀器。
這點錢，甚至不夠買一套像樣的翻新設備。
醫院裡父親的後續治療費還像個無底洞一樣。
光靠每天抽出幾個小時的課餘時間在這收破爛翻新，猴年馬月才能翻身。
如果全身心的投入其中的話，那只能全職做倒爺了。
既然做了決定，那學校那邊的事情就要處理一下了。
先讓妹妹把這幾天父親住院的病歷，以及幾張蓋著紅章的催款單和繳費憑證都發了過來。
從複印店裡出來後，陸衛騎著單車向著學校駛去。
太陽依舊毒辣，大學城裡的柏油路被曬的有些發軟。
陸衛沒心思去躲避頭頂的烈日。
順著熟悉的林蔭道，一路快走，走進了學院的行政樓。
路上遇到了幾個暑假留校的同班女同學，都笑著打了聲招呼。
因為會修東西的緣故，陸衛平時在班裡面人緣還算不錯。
輔導員的辦公室在三樓的最盡頭。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大部分學生在這個時候都還在放暑假。
陸衛走到掛著牌子的木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裡面傳來一聲帶著點鼻音的男聲。
陸衛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開著冷氣，輔導員老趙正坐在辦公桌前敲著電腦。
老趙三十歲出頭，微胖，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底眼鏡，平時對學生的事情挺上心的。
看到進來的是陸衛，老趙愣了愣，隨即停下了手裡面的活，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茶。
「陸衛啊，你放假沒回家嗎？」
「坐。」
陸衛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趙老師，我想辦個長期事假，或者直接辦休學一年也行。」
聽到這話，老趙剛咽下去的一口茶差點嗆了出來。
老趙放下手中的水杯，皺著眉看向陸衛。
「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
老趙伸手敲了敲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你開學就大三了，專業課最重的一年，也是準備考研，還有找實習的關鍵時候。」
「你這個時候休學？等明年再回來，還能不能跟得上進度都不好說，你明白嗎？」
聽著這番話，陸衛臉色依舊平靜。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那幾份文件整整齊齊的放到了老趙的桌子上。
「老師，我也不想折騰，但是我爸冠心病要做搭橋手術，昨天剛交了兩萬塊錢。」
老趙愣了愣，伸手將桌上的那幾張文件拿在手中看了看。
陸衛接著說道：「後續的營養費、進口支架的費用加起來，少說得大幾萬，我妹還在上高中，我媽那點工資連日常開銷都捉襟見肘了。」
「我覺得我得做點什麼。」
老趙低頭翻看著，眉頭也是深深的皺著。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光是上面的數字，都足夠把人壓的喘不過氣。
辦公室里，空氣似乎凝固住了，只有空調口發出陣陣呼呼聲。
老趙把材料放到了桌子上，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他帶了這麼多屆學生，見慣了因為掛科，或者沉迷遊戲來辦公室挨批的刺頭。
但面對這種被生活逼到懸崖邊的窮學生，那些規勸的大道理，到了嘴邊，一句話也說不出。
「唉。」
「家裡出了事，你這孩子怎麼平時一點風聲都不透？」
「這樣，學校這邊也能幫你申請個臨時困難補助，多說能頂一點是一點。」
陸衛卻搖了搖頭。
「幾千塊錢救不了急，而且申請下來也不知道要多久了，不如留給其他需要的同學，我想出去自己找點活干。」
聽到這話，老趙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你……」
「唉，行吧，我知道了。」
隨後老趙從抽屜裡面抽出來一張空白的請假申請表。
只見他在上面填了幾筆，隨後遞到了陸衛面前。
「休學手續太繁瑣了，得往校辦那邊報批，搞不好得拖個把月。」
老趙指了指表格下方的簽名處。
「你先填這張長期事假表，我給你批一個學期的假，名義上算你離校實習。」
「至於期末的學分，到時候找專業課老師通融一下，掛個名把大作業交了就行。」
這種變通的法子，已經是他這個輔導員能給出的最大權限了。
陸衛自然看得出來。
「謝謝趙老師。」
陸衛拿起筆，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趙拿回表格，在審批人上面簽了字，然後又蓋上了公章。
他把其中一聯撕下來遞給了陸衛。
「在外面幹活注意安全，有難處隨時給老師打電話。」
「我會的。」
陸衛接過假條，小心收好。
推開辦公樓大門的那一刻，外面的熱浪順著門縫倏的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