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溫特斯操控的金雕以極快的速度左右橫挪,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它如同一位精妙絕倫的飛行舞者,在林間翩翩起舞。
這是溫特斯多年飛行經驗的積累結果。
在西幻界,溫特斯當年剛破殼時就被哥布林追殺。
如果不是絕境之下成功起飛,他早就被哥布林抓來燉湯喝了。
這段經歷也成為他寶貴的經驗,讓他有事沒事就獵殺哥布林。
『這妖鳥怎的回事?方才怎麼破的我金絲?甚是奇妙。
我這金絲法術乃是金德法術,按理來說,【風炁】不會克制才是。
莫不是有什麼特殊天賦或者法器?』
使用金盤法器御空追擊的老者頗為疑惑,死死地盯著在前方橫挪的金雕身影。
前方,正在操控金雕的溫特斯已經分出一半意識試圖操控紅龍本體。
「你是石龍子吧?」
正被金雕大爪抓住飛行的鴉君突然開口,他盯著金雕那雙化為流金豎瞳的眼睛,開口詢問。
先前被金雕解救,然後抓在手中飛出密林,他還沒反應過來。
而現在,看著那流金豎瞳與石龍子一模一樣的眼睛,他才恍然大悟。
「沒工夫理你,如果你能自己動,你就趕緊下來。」
溫特斯心神全在另一邊,只是簡單回應了一下鴉君的詢問。
「不不,還是跟著你更安全些,就這樣被你抓著就行。」
鴉君連忙拒絕,確認了金雕意識已經換了妖,他也就心安下來。
不知何時,他已經對這隻石龍子產生深深的依賴,相信它的實力與智慧。
又過了好一段追擊時間,金雕體內的靈力隱隱有枯竭之勢,溫特斯的意識終於返回了。
金雕的的眼瞳也從那抹兇狠流金豎瞳變回了正常的棕黑色,這代表溫特斯的意識回到了本體。
因為是突然發生,那福田金雕還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下。
整個金雕身子連同抓著的鴉君如箭一般向前飛墜。
『好機會,這鳥妖竭力。』
後方的老者見此判斷,是金雕耗盡體內靈力和力氣所致。
當即加大催動飛行金盤的速度,追了上去。
同時,老者雙手變化,發射出數道三寸金絲鎖定金雕和鴉君。
可就在這時,老者莫名感到脊背發涼,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多年的戰鬥直覺讓他瞬間做出反應,手上發射的金絲法術停止了,腳下的金盤法器也不要了。
他毫不猶豫地向左側一躍,滾落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借力彈起躲避。
果然,幾乎是他遁走的下一刻,他那金盤法器就被一道金色的衝擊火柱吞沒了。
金盤法器連一秒都沒堅持住,擊中就瞬間破碎爆炸了。
「誰?」
老者怒喝,剛才如果不是他反應快,他就被這一道火柱擊中了。
服氣境修士雖與凡人不同,可御法器飛行,能習諸多法術。
壽元達三甲子(一百八十年),但肉體絕大多數還是血肉之軀,扛不住這恐怖一擊的。
回應他的,是又一道火柱。
「轟!」
這次老者就有準備了,他向胸口一拍,胸間便出現一道金色符籙,符籙上散發出數道土色光圈,將老者蓋住。
土色光圈穩穩地將火柱給抵擋在外。
而老者思緒飛轉:
『哪來的火德法術?莫不是真如那烏鴉所說,他是某個妖族的子弟?
這威力也不可小覷,起碼也是服氣中期的水準。
我先試探一番,若真是妖族子弟,再做計較,可千萬不要得罪一個妖族。』
老者也沒撤下土黃光圈,而是在裡面使用擴音術,朗聲道:
「敢問是何方道友插手?不妨出來一見,老夫對那金雕小友、烏鴉小友並無惡意,還望不要誤會,多多包涵。」
聲音隨著擴音術在林間迴蕩,許久都無人回應。
過了許久,都是如此。老者按捺不住,又拿起一道符籙,隨時準備啟動。
老者慢慢撤開了土黃色光圈,望向四周,四周寂靜無聲。
哪裡還有那金雕、鴉君以及那神秘的火德敵人的身影。
「溜了?」
老者納悶道。
………
另一邊。
「嘎嘎,石龍子,多虧你,我差點就要被那該死的人族老頭,抓到坊市里當靈畜賣了。
你這手下也好不到哪裡去,要被當成凡間牲畜一樣宰殺。」
重獲自由的鴉君歡快地圍繞著石龍子的身體盤旋飛舞。
「無妨,不過你們下次要小心點,這次是我運氣好,恰巧看見了,救了你們,下一次可就說不定了。」
溫特斯皺著龍眉。
「哎,人族不是有句俗語嗎?人離鄉賤,我們妖也是如此,到了別地,就容易被欺負。」
鴉君嘆了口氣,無奈道:
「好了,打起精神,你們趕緊去那坊市,如果有問題的話,你就讓金雕聯繫我。」
溫特斯說完,就張開龍翼飛走了。
他可不能在這裡多待,誰知道太陰那群修士什麼時候來找他的麻煩。
說來,這樣子也太不安全了。
能不能有什麼預知類法術或者占卜一類的東西能夠提前預知危險。
這樣的話,就能提前預知危險,做好準備應對了。
溫特斯心中思量,在西幻界和修仙界兩邊的各種知識中尋找。
『預知未來躲避災禍,我記得西幻世界某一種法師可以做到,是五大法師學派之一的的預言派法師。
回去倒是可以搜尋一下相關知識。』
溫特斯在心中打下目標,隨即又想起修仙界來。
『這邊的修仙界想必應該也有,否則那太陰也不可能找到我的蹤跡。
讓我思量一下。太陽之中的【虛日】好像就有此能力,可觀時衍序,辨興衰劫數,知天地消長。
還有【星日】也可以觀星象、卜吉凶、知禍福。』
「嘶!太陽中有兩條途徑都能夠推演,而我的功法恰好就在這兩途之外。」
溫特斯不由腦殼疼。
「算了算了,先回家吧,今天吐了三口龍息,我都餓了,先吃飯。」
溫特斯的龍影,下一刻就消失於天際。
………
翠谷領地。
新來的牛頭人們正在沿著種植區邊緣,開荒造田。
因為領地新出生人口增多,以及外來人員增多,糧食有些入不敷出了。
雖然六座糧倉內有大量儲備糧,足以支撐很長時間,但是大管家克魯還是令手下開荒種田,以備不時之需。
一個青壯的牛頭人正拖著犁耙,費力地向前犁地,犁耙後有一個老牛頭人扶著。
兩位牛頭人費力地犁著地,將土地犁松、犁深。
犁了大半天之後,終於到了休息時間。
父子兩人沉默地去工頭那領了一瓢水,又回到了自己負責的區域,坐了下來休息,一言不發地喝水。
喝水,噸噸噸的聲音響起。
「父親,你說,我們能吃飽飯嗎?」
青壯牛頭人眼睛望向那一道道被他親手犁開的田地,問道。
他已經很久沒吃飽飯了,在上一個獸人領主手下,僅給他們這群牛頭人最低限量的食物,勉強果腹,卻讓他們乾重活挖石頭。
「不知道,孩子,我也不知道。」
年老的牛頭人沉默片刻說道。
「父親,我聽說那克魯總管說,每塊田裡十分之一的收成都是我們自己的。」
青壯牛頭人忍不住開口道,這是今天早上傳道時聽別的牛頭人說的。
「孩子,不要相信那群大人物的話,他們的話,不可信。」
年老的牛頭人搖了搖斷了一邊角的腦袋,嘆息道。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先是給你畫餅。
然後呢,就沒有然後了。
這些大人物往往都是這樣子,他的半輩子經歷告訴他,不要相信任何大人物的許諾和保證。
活著就行,不要試圖向上攀爬,也不要奢求什麼。
活著就行。
就在這時,天空上出現一道紅色的巨大身影,向下俯衝而來。
領地頓時掀起一陣歡呼,是他們的紅龍領主來了。
「父親,最起碼以後我們不會被魔獸襲擊,以後不會有別的獸人欺負我們。」
年輕牛頭人指著天空上那道巨大身影,興奮地說道。
年老的牛頭人看向那盤旋於天空的龍影,心中默道。
『但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