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色泛白。
銀鯉號。
桅杆重立,風帆高揚。
一夜搶修,這艘傷痕累累的戰船,終於勉強,恢復了動力。
只是。
甲板之上,濃郁的血腥味,依舊刺鼻。
污血碎肉,滲入木板縫隙,如附骨之疽,化為凝固的暗紅。
船舷一側,十數具屍體,被拖到一起,用帆布蓋著,等待海葬儀式。
……
船長室。
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坐在桌案後,閉目養神的陳靖元,睜開渾濁眼眸。
下一刻。
嘎吱。
虬髯大副,推門而入。
他的胸膛,纏著一圈紗布,滲出血跡。
「船長。」
他抱拳一禮,聲音沙啞。
「清點完畢。」
「咱們這邊,死了十七個,重傷九個……傷勢都很慘烈,我去看過了,恐怕只有兩三個能活。」
說到這裡。
他頓了頓,神色間,稍有黯然。
但是。
出海航行,他已經見慣了死亡,很快恢復了過來,繼續道。
「其餘二十幾個,也受了輕傷,船醫已經給他們,進行了救治……船上傷藥不少,應該不會惡化。」
大副匯報著。
「靈船方面。」
「銀鯉號,已經搶修完成,重建桅杆。」
「那艘被打斷桅杆的貨船,也修好了,能跟上,就是速度慢一些。」
「其餘三艘,都安全撤了,在北邊的海域等著。」
「嗯。」
「你做得很好。」
陳靖元頷首,稱讚了一句。
戰後諸事繁雜,這位大副,卻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見能力出色,經驗老道。
「損失方面……可以接受。」
以弱擊強。
以少擊眾。
這樣的傷亡,非常正常。
況且。
家族會補充人手。
跟他沒什麼關係。
陳靖元在乎的,是這一戰的收穫!
「戰利品方面,統計出來了嗎?」
陳靖元問道。
「已經統計好了!」
說到這一點。
大副嚴肅的臉龐,都難以抑制的,流露出了喜色。
「船長。」
「這一趟,咱們是真賺翻了!」
「兩艘上品靈船!」
「被撞翻的那艘,船匠下去看過,說核心陣盤還在,船體結構相對完整,打撈修復,可以拖回去!」
「投降的那艘,更是狀態完好,幾乎沒有什麼損傷。」
大副神色振奮。
「光是陣盤加船材,拆了賣,少說兩千多靈石。」
「要是整船拖回去,一轉手……四千都打不住!」
「好!」
陳靖元的眸子,浮現精芒。
「告訴船匠,加把勁,抓緊打撈。」
「兩天之內,能完成,給他報酬翻倍。」
「遵命。」
大副抱拳,轉身離開。
……
「兩艘上品靈船,四千靈石……」
陳靖元面露微笑,出海航行,就是如此暴利。
「而且……我手裡,還有兩位鍊氣後期的儲物袋!」
說著。
他擺開兩枚儲物袋。
一枚,來自劉客卿,另一枚,則來自傅正升。
「呼……」
陳靖元打出幾道禁制,封鎖船長室。
繼而。
他握住儲物袋,開始消磨靈識印記。
一盞茶後。
劉客卿的儲物袋,被他成功打開。
靈識探入。
裡頭物件,一一浮現。
「有點窮。」
一百塊靈石,一些療傷、回氣類的中品丹藥,一沓符籙,其中兩張上品,其餘都是中下品級。
總價值約莫三百靈石。
如果不算,劉客卿所持有的,一件上品法器,價值近千靈石。
他的身家,和一些鍊氣中期,也相差無幾。
當然。
這也合理。
客卿這種職位,較為清貴,掌握的資源有限。
同時,出海航行,存在風險,也許是他提前,將自己的一部分家當,寄存在了親友處。
接著。
他繼續消磨,打開另一枚儲物袋。
「嗯?」
陳靖元眸光微動,有些振奮。
傅正升的儲物袋,靈石數量,就有三百塊!
同時。
上品飛劍一柄!
其餘雜物,也價值四百靈石,家底豐厚。
如此。
這枚儲物袋內,價值約莫一千七百靈石!
「呼……」
陳靖元收回靈識,閉目盤算。
「兩枚儲物袋,總共價值……三千!」
「再加上兩艘靈船,我可得的分紅……」
按家族規矩,參戰者,繳獲戰利品,可分七成。
他身為船長,又是這一戰的頭等功,連殺兩位鍊氣後期。
必可分得大頭。
約莫兩千。
「再加上……兩位鍊氣後期的人頭,每個賞格五百……」
「呼……」
陳靖元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三筆加一塊。
儲物袋四千,戰場分成兩千,賞格一千。
合計——
六千靈石。
陳靖元睜開眼,呼吸有些急促。
「六千靈石!」
這個數目,抵得上他當十年管事。
「嘖……」
「殺人放火金腰帶……」
……
只是。
手握著巨款,他的思緒,卻不知不覺間,想到了白澈。
「六千靈石……」
他掰著指頭,精打細算。
「血蓮子,再購兩顆,三千。」
「高品質的妖獸血肉,多囤一些,有折扣的,算一千。」
「剩下兩千,留作周轉。」
盤算完,他自己都沒察覺。
這六千塊靈石,繞來繞去,大半,又落到了白澈的身上!
……
靈獸袋內。
白澈盤作一團,閉目養神。
感受血契連結,隱約傳來的一縷情緒。
「嘿……」
白澈甩了甩尾。
「老登挺開心。」
「看來儲物袋很肥。」
這挺好的。
陳靖元的收穫越大,投入給自己的資源,就越充裕。
「我的兩顆血蓮子……還有高品質血食……」
白澈已經開始期待。
盤點完老登的收穫。
繼而。
白澈心念一動。
嗡。
道種懸浮,清輝流轉。
【道種:妨主(lv.2)】
【進度:(205/500)】
「果然……進度增加了。」
在此之前。
他的道種進度,是195點。
——晉升lv.2後,竊取氣運的效率提升,道種的自然增長,也有所上升。
——目前,正常情況下,每月增長5點。
三年時間,自然增長.
「而這一戰……漲了10點。」
「生死搏殺,最是消耗氣數,縱然老東西的實力,壓制對方。」
「戰鬥過後,自身氣運命數,也產生了顯著波動。」
於是。
一場風險較低的廝殺,就抵得上兩個月的細水長流!
「看來……」
「這場家族戰爭,也是我的機緣……」
白澈眸光微動,思緒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