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夏將房車停在了路邊。
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沒有鳥鳴。沒有蟲叫。
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空氣中瀰漫著清甜的氣味。
小羞也推開副駕駛的門,跳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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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徑直走到一棵被果實壓彎的櫻桃樹下。
沒有鳥類和昆蟲的破壞,每一顆櫻桃都完美無瑕。
小羞伸出手,連摘了好幾個,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甜不甜?」徐夏走到她身邊,也隨手摘下一顆,扔進嘴裡。
自從在末世中醒來,他已經好久沒有吃過水果了。
口中的櫻桃甜美多汁,徐夏滿足地喟嘆。
小羞沒有說話,只是快速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把手裡那袋沒吃完的薯片扔回了車座上。
然後雙手並用,開始專注地採摘低垂在面前的櫻桃。
一顆接著一顆。
吃得臉頰鼓鼓的。
徐夏靠在房車的裝甲外殼上,也吃得手上都是紅色的汁水。
車廂里,積木狗趴在陽光照射的座椅上,掀了掀眼,隨後又閉上。
吃完手中的櫻桃,徐夏還另外摘了兩大袋,放進房車的冰箱裡,這才帶著小羞重新上路。
沿著高速開了三個小時。
平原逐漸消失,連綿的群山拔地而起。
原本筆直的公路,開始頻繁出現急彎和長下坡。
路兩側的岩壁越來越高,將陽光切割成狹長的碎片。
房車接連穿過了好幾條幽暗的短隧道。
空氣中多了一絲潮濕的江水味。
前方,是一條長達數公里的穿山隧道。
徐夏打開車燈,駛入深邃的黑暗。
幾分鐘後。
前方出現亮光。
他們來到了去首都路上的第一座城市:疊川市。
這是一座建在懸崖與江水之間的立體混凝土迷宮。
高速公路的盡頭,沒有往下走,而是直接懸空架在了半山腰。
順著車窗往下看。
幾百米深的下方,是奔騰的江水。
江面上,籠罩著終年不散的濃霧。
抬起頭往上看。
無數的高樓大廈順著陡峭的山體向上堆疊,直插雲霄。
甚至有公路從懸崖邊橫向穿出,直接插進了一棟摩天大樓的十五層。
灰色的高架橋,層層疊疊地堆砌在陡峭的山體之間。
房車在底層高架橋上正開著,小羞突然停止看天,盯住了前方。
前方幾百米高的懸崖上,站著一個瘦削的人影。
他身體前傾,直接越過邊緣,縱身躍下了幾百米高的懸崖。
以自由落體的速度,直奔房車擋風玻璃砸來!
隨著他的快速接近,徐夏清楚地看到他頭上頂著個藍色感嘆號。
積木狗瞬間變成了黑白裝甲,將房車包裹。
徐夏頭皮發麻,眼看著人影越來越近。
那人脖子上掛著一個無人機遙控器,雙手拇指機械地顫動著。
他的眼球已經萎縮。
眼眶裡直接嵌著一副已經和皮肉長在一起的、破損嚴重的FPV(第一人稱主視角)飛行眼鏡。
導線就像青筋一樣扎進他的太陽穴。
碎掉的鏡片縫隙里不時漏出幽幽的紅光。
就在徐夏打算加速擺脫他時,他突然長出了「旋翼」!
四個布滿血絲和黑色機油的重型電機,從他的肩胛骨和小腿外側「破體而出」。
螺旋槳飆升到幾萬轉的極速,捲起一陣狂暴的颶風,將房車周圍的霧氣和地上的碎石全部吹得向外爆散。
他利用這四顆直接長在骨肉里的旋翼,懸停在了半空中。
身體前傾成了四十五度,四顆旋翼的螺旋槳攪動的狂風,吹得房車雨刮器都在劇烈顫抖。
「這是…直接把自己改成四軸飛行器了?」
徐夏覺得荒謬。
盯著空中的「人」。
它嵌入肉里的FPV眼鏡里,碎裂的鏡片後方,突然亮起一道幽紅的光束。
紅光從房車的車頭掃到車尾。
兩秒鐘後,紅光熄滅。
然後,它前傾的身體向後一仰。
前方兩顆旋翼轉速驟降,後方兩顆瞬間滿載爆發。
在半空中劃出一個乾脆利落的後空翻,以一個標準的倒扣退場,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上方錯綜複雜的立交橋和濃霧裡。
只留下一陣逐漸遠去的尖銳電機聲。
這「四軸飛行器」是在幹嘛?
徐夏莫名其妙。
他繼續往前開。
周圍的江霧越來越濃,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不足五米。
徐夏視野中再次出現藍色感嘆號。
這「四軸飛行器」又回來了?
而且,他驚恐地發現藍色感嘆號下顯示的距離正在急速逼近零。
徐夏將加速踏板踩到了底,在高架上狂飆,試圖擺脫「四軸飛行器」。
房車的速度已經達到了400公里/每小時,但濃霧帶來的能見度下降對「四軸飛行器」絲毫沒有影響。
尖銳的電機嘶吼聲快的不可思議,上一秒還在幾十米外,下一秒已經貼到了車門邊!
「刺啦!」
房車劇烈一震。
右側車窗外的黑白裝甲上,爆開一長串刺眼的火星!
「積木狗!」
徐夏猛打方向盤,左突右拐,變換著行進方向。
但無論他如何變換方向,頂著藍色感嘆號的「四軸飛行器」總能撞上房車。
如同在玩極限的盲飛穿梭。
又一次,「四軸飛行器」的螺旋槳葉狠狠犁在車窗外的黑白裝甲上。
黑白裝甲發出了「咔噠咔噠」的聲音。
瞬間多了一道深達三厘米的切痕。
徐夏手心裡滲出了冷汗。
他盯著車內屏幕上裝甲受損的數據圖,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詭異的違和感。
兩次切割的深度、角度,甚至連金屬卷邊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對方不是在「隨機攻擊」。
徐夏想起了「四軸飛行器」脖子上掛著的無人機遙控器和長在它眼球中的FPV飛行眼鏡。
這個異常的前身是個無人機飛手。
「它在飛航線。」
「當用紅光掃描房車獲得了房車的信息後,它就在走固定程序!」
它不需要看,因為它腦中有雷達。
房車加速,或者減速,異常腦子裡的雷達會瞬間修正坐標,繼續保持完美的切角。
它就像一台被輸入了參數的機器刨床一樣,把這輛車一層一層地削成薄片,且每一刀的間距都完美對齊。
若是一味躲避,積木狗黑白裝甲被徹底切碎,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