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沈洛瑤換了一套，簡約鑲嵌著水鑽白色緞面款的裙子，脖頸處別了條寶格麗項鍊。
搭配簡約，但愈發顯得乖巧。
陸枝盯了裙子看良久，心頭很不舒服。
「這樣穿，會不會太奇怪了，像是……」沉默幾秒，沈洛瑤眸光透情，看向顧易知，「婚紗。」
聞言，陸枝心頭一梗，悄悄觀察著男人的反應。
「沒事，本來就是婚宴。」他語氣輕薄，像是在論一件普通的小事。
「既然選好了，那我收拾其他東西。」陸枝怕生事端，親自走向展櫃前，將之前父母遺留下來的珠寶收拾好。
她的動作，不急不慢，將原本擺放著幾格玻璃的展櫃一點點被搬空了。
拿走的珠寶，多是陳年舊物。
早就已經過時的款式。
光看珠寶的價值，沒幾件值錢的，這些都是陪伴陸枝住進來而來的。
在她心中。
感情價值大於實用價值。
顧易知似是有些不悅，眉心微蹙，「那麼著急？」
聽到聲音，陸枝沒開口說話，默默把東西都清理乾淨。
正當陸枝準備收拾好最後一件的珠寶時候，一雙手冷不丁地伸出手，就像是有意而為之。
狠狠地撞了過去。
啪嗒——
珠寶碎裂的聲音響起來。
陸枝將視線落到手主人的身上，杏眼滿是惡意，嫉妒。
沈洛瑤睫羽微抬起，楚楚可憐地掉了兩滴眼淚，「我真不是故意，要不然這些珠寶我來賠吧。」
「都是些不值錢的，好幾十年的款式，碎了就碎了。」
聽著男人輕飄飄的話，陸枝整個心臟都好像被人狠狠糾起來，忍不住氣得渾身顫抖。
他明明知道，這是少有的陸家父母遺產。
少一件，都是都無法挽回。
卻為了沈洛瑤，一點也不在意。
沈洛瑤似是察覺到她的怒氣，連忙往顧易知的胸脯鑽過去，「她不會生氣吧。」
「不會，我會替你賠的。」
看著他將別人擁在懷裡，語氣篤定，陸枝心頭微顫。
這算什麼？
揮霍著自己的愛，是肯定自己能無限包容。
陸枝漲紅了臉，狠狠地扇了沈洛瑤一巴掌，
那張白皙的臉，立刻多了個紅印子。
她不覺得解氣，還想繼續扇，卻被另外一隻更粗壯的手給擒住了，「道歉。」
語氣不容置喙。
前世已經低了一輩子頭，陸枝不想再低，沉默了。
顧易知掐住了她的下巴，「我不介意外界曝光，顧家太太精神疾病失常。」
脖頸處火辣辣的疼痛，卻不及陸枝的心底更痛，都快要喘不過氣了。
她完全無法想像。
曾經那個會為了自己說，沒家了，我以後保護你的少年。
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陸枝抬起頭，不肯示弱，「你當然能送我去精神病院了，你最好和顧父交代一下，我是怎麼進去的。」
「我是獨子。」顧易知不以為然，「老頭子除了我，還能全部捐掉？」
沈洛瑤委屈地抽搐，「算了，都是我的錯。」
淚還未落下，顧易知將沈洛瑤抱得更緊。
陸枝心徹底涼了，突然覺得沒意思，淡淡開口：「抱歉」
「瑤瑤，我們去參加晚宴了。」聲落，兩人挽著手。
「這是顧家世交。」沈洛瑤佯裝疑惑，「不帶上陸枝，她可是你的正牌太太呢？」
「名義上的不重要。」顧易知淡淡開口譏諷，「而且她會自己來的，哪一次不是跟條狗似的跟著，哪像你如此體貼人意。」
望著宛若一對新人的背影，陸枝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王媽好心遞上一盒舍曲林和溫水，「太太情緒又衝動了，該吃藥了。」
「嘔。」陸枝整個人犯噁心，越發反感。
抗抑鬱的藥物，陸枝前世整整吃了十年。
吃到最後，整個腸胃都犯噁心。
每晚夜裡整宿整宿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的痛，而娛樂版兩人親密接吻的微博熱搜衝上頭條。
讓她拼命維持的顧家體面。
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即便如此。
陸枝還是不想放棄這段感情，在痛苦和恨糾纏久了，逐漸迷失掉自我。
偶然一次服用舍曲林，發現能夠大幅度降低情緒感知。
陸枝宛若得了至寶。
她每次面對一次不想直面的情況，就會吃藥。
現在想來，真是錯的離譜。
眼前搖晃的藥片，驚醒了正在回憶中的陸枝，耳畔傳來王媽提醒：「太太，該吃藥了，等下還要參加徐家的晚宴。」
陸枝盯著藥片小一會兒，「我不去了。」
王媽皺眉勸，「這哪行啊，你不去正好順狐狸精的願，顧先生就被勾走了。」
她神色暗淡了些，沉默著。
「不是大事，吃點藥情緒就穩定了，照樣能參加宴會。」
陸枝：「知道了，你去忙別的吧。」
等人走後，陸枝將整顆藥丟口袋裡，一口都沒吃。
病情到底是什麼時候加重的呢？
最開始父母逝去，她也慢慢嘗試著走出來，後來入住顧家兩年，三年？
長期壓抑，反倒促使病情愈發嚴重了。
每次痛苦，自己都忍不住回憶記憶里那點甜。
醒來又要面對赤裸裸的現實，更痛了。
有毒的關係。
陸枝沒由來，回想起剛剛顧易知不屑一顧的口吻。
哪次不像狗一樣，在他身邊那麼多年。
過去的她，確實夠賤了。
想著，陸枝腹部襲來一陣疼痛，更難受了。
陸枝用手狠狠碾碎了藥物。
幹活的王媽注意到，「太太，要不要再拿藥。」
「不用了，我不打算去晚宴了。」陸枝神色懨懨，「如果有人問，就說感冒了不方便。」
此刻，陸枝身上的裙擺還沒換掉，看起來狼狽又孤獨。
王媽嘆口氣，「哎。」
就在這時，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陸枝瞥了一眼，是那個叫裴的男人發消息過來了。
原本想略過。
可心情太壓抑了，陸枝鬼使神差地打開對話框。
裴：【晚宴上沒看到你，是路上堵車了嗎？】
陸枝手指在屏幕上戳字：【沒堵車，不想去了。】
裴：【怎麼突然不去了？小狗探頭.jpg】
陸枝：【心情不好。】
裴：【怎麼了.jpg】
用的表情包很可愛，是一隻金黃的捲毛小狗，熱情奔放，莫名給人一種治癒。
陸枝不知不覺卸下了，防備的心。
【不重要。】
裴：【可這對我很重要，我很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