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客廳里,楚母壓著怒氣地開口道,目光像淬了冰。
「母親覺得,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或許是因為心早就涼透了,楚知漁聽到楚母的話的時候甚至沒有感到難堪,反而覺得有些滑稽與好笑。
母親難道覺得,她和霍臨川之間,是她能說了算的嗎?
楚母被楚知漁一噎,沉著臉:「那你也不能這樣!你這麼做,別人怎麼看待我們楚家?」
「那我該怎麼做?」
楚知漁很是好奇,她被霍臨川在江城關在別墅里這麼久,就連楚雅雅都來看過她,她的養父養母呢?他們哪怕做過任何一點的事情嗎?
在她無路可走的時候,他們對她袖手旁觀。
在她無奈接受命運的時候,他們卻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她的選擇評頭論足。
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從不知道把自己養大的父母竟然是這樣的人。
楚父畏縮地站在一旁,踟躇地開口:「我想來想去,還是只有從你的婚事入手……」
「他不會讓我嫁人的。」楚知漁說。
「說到底,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楚母冷哼一聲,語氣也陰陽怪氣了起來,「我好歹養了你二十年,怎麼養出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
「別說了!」楚父打斷道。
楚母瞪了楚父一眼,恨恨地高聲道:「你就知道爛好心,你看她把你當回事嗎?你低三下四地去找老周,想讓她過去設計部,可結果呢?她根本就看不上楚氏!」
楚知漁沒想到,楚父竟然還為她去求過人。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她麻木地開口:「反正您的親生女兒也回來了,您就當沒養過我這個女兒吧。」
楚母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揚手就朝楚知漁臉上扇去:
「我打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楚知漁沒有躲。
她緩緩閉上眼睛,睫毛輕顫,靜靜等著那一巴掌落下來。
可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到。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不知何時橫在了半空,穩穩扣住了楚母的手腕。
楚知漁睜開眼,撞進霍臨川冷沉的側臉。
「臨川,你放開我。我教訓自己的女兒,你別多事!」楚母難得在霍臨川面前拿出了長姐的氣勢。
換作平時,楚母不會那麼失態,但她被楚知漁那番誅心的話氣昏了頭。
她沒想到,向來隱忍乖巧的養女,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她不是你的女兒。」霍臨川面無表情地開口,扣著楚母手腕的那隻手紋絲不動,他眼皮一掀,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說:「即使她想當你的女兒,她也還是我的人。」
「大姐動手之前,還是要先想想清楚。」
話音落下,三人的臉色驟然變了。
誰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是霍臨川來親手撕開這層一直隔在所有人之間的面紗,讓那些難以言喻的、藏在地下的事情被徹底攤開來,擺到了檯面上。
楚知漁緊握的雙手微微顫抖,臉色慘白。
而楚母,在短暫的失神後,她看向霍臨川,不可思議地開口道:「臨川,你是她的小舅!」
「兩年了,還是第一次聽大姐說這種話。」霍臨川不緊不慢地開口。
楚父臉色也有些白,他聲音有些抖,「臨川,你別怪姐夫多嘴。你們這樣不合適。」
霍臨川淡淡答:「沒什麼不合適的。如果你們都很在意這層關係,等這次回了北城,我重新給她一個新的身份就是了,不過是個養女,沒人會記得這些。」
楚父面如土色。
楚母臉色一變,心裡咯噔一下,她原以為,霍臨川只是貪圖新鮮,可聽這話的意思,可不像只是玩玩!
要親自帶回北城去,還要給新的身份。
那下一步呢?
是要將她八抬大轎地娶進門當霍家太太嗎?
怪不得楚知漁之前明明那麼不情願,如今卻堅持要跟著霍臨川回北城去,原來是早就打好了算盤。
想到這裡,楚母都不由地對這個看起來乖巧的養女刮目相看了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楚母冷靜下來,將到嘴邊的難聽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個無所謂的養女倒是沒什麼,但這個養女如果以後有可能成為霍臨川的妻子,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楚母看向楚知漁,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話從嘴縫裡勉強擠出來:
「知漁,剛剛是媽媽太激動了,媽媽跟你道歉。」
「您教訓我,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需要道歉。」楚知漁語氣麻木地應道。
無論是霍臨川公開挑明兩人的關係,還是母親突如其來的示好,以及父親沉鬱悵惘的臉色,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楚知漁感到疲憊不已、厭惡不已。
她不想再站在這裡,聽霍臨川說出更多更過火的話,也不想再接著承受來自楚父楚母的任何眼神或話語。
「我先上樓收拾東西了。」她禮貌地朝三人鞠了鞠躬,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走去。
「知漁……」楚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能訕訕地回頭看向霍臨川,說,「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跟我們不太親近。」
楚知漁在楚家受了委屈,霍臨川心知肚明。
霍臨川平時懶得插手,一方面是覺得楚知漁在楚家受委屈,正好能脫離楚家,他喜聞樂見,另一方面,他平日日理萬機,這些小事他確實沒放在心上,因此也從來沒有插手過。
如今楚母一提,想起剛才貿然開口挑明了兩人的關係,楚知漁回去難免沖他使使脾氣,心中多了幾分不愉,便拉了臉,眉宇間覆上一層寒意,語氣也冷了下來,質問道:
「大姐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