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投入安全屋的話,還能做什麼呢?」
如果可以,林潛自然也想把錢花在更有成效的事情上面,但很多事不是花錢就能解決的。
「買武器嗎?能買到的武器哪樣比我更強?比我強的武器哪樣又是我買得到、買得起的。投資科技嗎?投資給誰?我半個科學家都不認識,而且這年頭,真能做出成績的科學家還會缺我這點錢?還是組建軍事小隊、救援隊?呵…」
林潛搖搖頭,「就算我真的這麼做了,又能比安全屋好多少?這些事情哪一個不指望人,哪一個不指望一個強大、高效的國家?我也不想把希望寄托在安全屋上,沒有武器,安全屋就是大一點的棺材,給異生獸準備的罐頭。但是我讀過歷史,我知道華國在最困難的階段,海外華僑贊助的錢落到不對的人手裡會是什麼情況,所以霓虹這個情況,我寧願相信混凝土,哪怕這些混凝土根本擋不住老鼠的爪子。」
希佩爾張張嘴,隨後不禁啞然失笑,「你這傢伙,有時候的行為看著很蠢,卻沒想到背後想了那麼多。安全屋是這樣,手下留情也是這樣。」
「…你也是來勸我的?」
「唉,」希佩爾一拍大腿,「我本來想說,安全屋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絕對的虧本買賣,但都到這個階段了,不收尾的話更虧,但是有一件事才剛剛起步,你還能及時收手,免得損失過大,結果你那一番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把話題拐回去。」
林潛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我知道我手下留情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損失,而且…到目前為止還沒看到收益。但是,我也看不到我把他們都殺了之後會變得更好的未來,我只看到了兩敗俱傷。」
林潛拿出進化信賴者,「正如九尾狐說的,如果我想,哪怕…」
林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隨著自己心跳發光的小劍,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想要變身,然後在等身狀態下一個馬赫移動衝進玉置公司進行斬首,這道光會不會阻止他,又或者玉置公司早就有應對這類情況的辦法。
但那又如何,如果他想,他總能找到機會,就算沒有這道光,作為人類,林潛也足夠強。
「我總能找到辦法幹掉一兩個領導者,但然後呢?如果只有毀滅沒有創造,事情不會按照我期望的樣子發展。有人會集中力量報復,有人會爭搶遺產;最根本的問題異生獸沒有解決,分裂的玉置公司還有想要搶奪技術的其他勢力會引發更大的混亂,那些身不由己的人也不會因為沒了玉置公司日子就變得更好。」
「單純使用暴力是行不通的,我本想利用我的機動優勢,避開這樣的大戰,削弱他們的實力,爭取能爭取的人,將玉置公司這個龐然大物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吃掉。只要他們的目的始終是異生獸,那就不會在被逼到絕路的情況下和我魚死網破,到時候我們就能合作,以我的方式做事。」
林潛說到最後自嘲地笑了一聲,「最小的損失,兩全其美的結局,最美好的幻想。」
說罷,林潛收起進化信賴者,把口香糖吐進包裝紙,然後拿出能源爆破槍將其分解。
不顧地上的泥土,林潛躺在地上,說出了一直埋在心底的事情,「在林茜離開後,我一直在想她的事。」
希佩爾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沒有出聲打斷。
「我一直在想她對我說的話,她說我天真,說我只有嘴上功夫,她說…」
「別聽她說的!」希佩爾急忙打斷林潛,「她說的話沒有任何意義,雖然我不認識她,但就我所知,她失敗了,她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是你幫了她,給了她第二次機會。然後呢?她沒有一點成長,還是用老辦法,走她失敗的老路,她的話沒有一點意義。」
林潛抬頭看向希佩爾,隨後苦笑著把頭靠在地上,「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她為什麼會輸給我。」
「什麼?」
「我、克雷斯、飛鳥,三個人合作都沒打過她,最後靠著我的一點小聰明,就粉碎了她的計劃,如果她真的想那麼做,我不會有機會的。」
「林潛…」
林潛用力搓了搓頭髮,「如果她真的下定決心,那麼她不會對我廢話,說什麼天真,她會用行動代替語言,當初她就那麼做過。在戰鬥中說那麼多,她的語氣,她的故作強硬,和我在面對優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不僅僅是身體的痛苦,還有心裡的…她那些話不是對我說的,是對她自己說的,她在說服自己,她在強迫她自己接受,她在強迫她自己走那條失敗的老路,因為在面對兩難選擇時我也是這麼說服我自己的,即便內心無比痛苦,也要較量天平兩邊的重量,去做出那個更加正確的選擇。」
「可惜的是,我無法理解她現在面對的敵人有多麼強大。」
希佩爾看著林潛,他無法體會林茜的痛苦,因為他根本不認識她,但他能體會林潛的痛苦,這一刻,語言變得蒼白無力,但希佩爾只能這麼去說:「或許,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或許事實和你想的不一樣。」
「…或許如此。」
聽到林潛的回應,希佩爾頓時鬆了口氣,不論林潛內心真正的想法是什麼,他說出這句話代表著這個話題可以跳過了,只要他在林潛說出「但是」之前提起別的話題。
「說起來,你去拍賣會…」
「希佩爾。」
希佩爾下意識閉上嘴聽林潛說什麼,隨即反應過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林茜在她的世界裡和九尾狐大打出手,或許就是因為怪獸和妖怪的生存空間問題,她們彼此立場相悖,最終結果是一座城市的毀滅。在這件事情上,她們都是失敗者。」
「我也差點變成這樣,幸運的是,克雷斯在最後關頭幫了我,而一切的起因,是我最初幫了他,哪怕他態度很差。」
「下一次,我仍然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