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找到你了，來自藍星的同鄉......」
陌生的聲音直接出現在陸陽的腦海中。
陸陽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火堆依舊燃燒，方玄等人的聲音卻迅速遠去。
周圍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等陸陽重新看清四周，自己已經站在一條熟悉的街道上。
高樓，路燈，川流不息的車輛。
遠處商鋪懸掛著色彩鮮艷的招牌，行人低頭看著手機，從他身旁匆匆經過。
陸陽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古代衣袍，又看向街道盡頭。
一名戴著眼鏡的短髮男人站在那裡。
他的身體有些虛幻，五官卻是清晰許多。
「正式認識一下。」
男人臉上帶著溫和笑容。
「我叫陳知遠。」
「如果按照大離的稱呼，我應該算是第一批域外天魔。」
陸陽沒有靠近。
「你怎麼進來的？」
「你的神魂曾經與那個女人的分神接觸過。」
「她接受我們的力量後，那段聯繫便成為了一座橋。」
陳知遠抬頭看向周圍。
「不過你不必緊張，我們現在只能和你交談，無法控制你的身體。」
陸陽並不相信。
這群傢伙能夠隔著不知道多遠就能將他的意識拉進幻境。
鬼知道還藏著什麼手段！
「你說自己來自藍星？」
「不錯。」
「奇變偶不變？」
陳知遠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符號看象限。」
陸陽沉默了。
暗號都能對上！
靠！還真是老鄉！
陳知遠繼續道：「我們來到這裡的時間不同，身份也不相同。」
「有人來自你所生活的時代，也有人來自更早或者更晚的年代。」
「最早的一批人，已經來到大離六百多年。」
陸陽皺眉：「活了六百年？」
「我們早就沒有肉身了。」
「如今困在井中的，只是沒有徹底消散的神魂。」
周圍街道迅速變化。
現代城市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數百年前的大離。
一群穿著不同服飾的人將水車、造紙、冶鐵和醫術傳給百姓。
他們幫助一支弱小軍隊製造兵器，推翻了曾經殘暴的王朝。
那支軍隊的首領，正是大離趙氏的先祖。
「趙氏能夠建立大離，離不開我們的幫助。」
陳知遠看著那些畫面。
「可他們坐穩江山後，卻開始忌憚我們。」
「因為我們知道皇帝不是天命所歸，也知道所謂的王朝氣運並非不可撼動。」
「趙氏利用我們傳授的知識建立王朝，最後卻將我們稱作域外天魔。」
「他們毀掉我們的肉身，又讓觀星師將神魂鎮壓在天魔井中。」
陸陽沒有完全相信這些畫面。
「所以你們要推翻大離？」
「我們只是想拿回自由。」
陳知遠抬起手。
一座繁華城池出現在二人面前。
沒有皇帝和世家。
普通百姓可以讀書，女子也能進入學堂和朝堂，武道功法不再被少數人壟斷。
「你不覺得，這樣的世界比現在的大離更好嗎？」
「聽起來不錯。」
陸陽看向他：「那你們準備讓誰當皇帝？」
陳知遠臉上的笑容微微停頓。
「新的世界不需要皇帝。」
「你們也不掌權？」
「我們只是提供知識和方向。」
陸陽笑了。
這句話，他以前在各種地方聽過不少。
嘴上說著不掌權，真正做起事來，卻恨不得連別人該用哪只手吃飯都規定清楚。
「你們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和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
陳知遠向陸陽伸出手。
「大離的人無法理解我們。」
「但你可以。」
「只要你斬斷天魔井上的九根鎖鏈，我們便能重獲自由。」
「作為回報，我們可以幫你結束趙氏王朝，甚至送你回到藍星。」
陸陽眼神微動。
「你們能送我回去？」
街道盡頭出現一扇門。
門後是明亮的房間。
熟悉的桌椅，放在床邊充電的手機，還有窗外永遠不會停止的車流。
一切都與陸陽記憶中的世界沒有區別。
只要向前走出幾步，推開那扇門，他便能離開大離。
「我們既然能夠來到這裡，自然能夠找到回去的路。」
陳知遠的聲音中多出一絲蠱惑。
「那裡才是你的家。」
「白弈心與趙明棠和其他人，終究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
……
舊渡岸邊。
陸陽坐在火堆旁，眼神已經失去焦點。
趙明棠手腕上的鎖印突然變得冰冷。
「師父？」
她伸手抓住陸陽的手腕。
陸陽沒有任何反應。
白弈心也察覺到不對。
「方先生，陸公子怎麼了？」
方玄撐著身體坐起來，兩指落在陸陽眉心。
一縷真氣剛剛探入，便被某種力量強行彈開。
「有人正在和他的神魂接觸。」
趙明棠握緊陸陽的手。
鎖印亮起淡紅色光芒，卻也無法喚醒陸陽。
「現在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方玄神色凝重：「不要相信你看見的東西，否則你的意識會逐漸沉入其中！」
他不知道陸陽能否聽見，仍然提高聲音喊了一句。
……
幻境中。
陸陽已經走到那扇門前。
只要伸出手，便能觸碰門把。
門後甚至傳來手機消息的提示聲。
陳知遠站在不遠處，沒有催促。
「回去吧，這裡的一切，本來就不屬於你。」
陸陽抬起手。
就在指尖即將落下時，動作卻忽然停住。
「你說，這裡是我的家？」
「當然。」
「那為什麼沒有人？」
陳知遠一怔。
門後的房間依舊熟悉，卻看不見任何人生活過的痕跡。
只有陸陽記憶中的物品。
沒有新的消息，也沒有他離開以後發生的變化。
這裡並不是通往藍星的門。
只是利用他的記憶拼湊出來的幻境。
「你們根本不知道怎麼回去。」
陸陽收回手。
陳知遠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就算現在不知道，等我們離開天魔井，也能找到辦法。」
「那就等你們找到再說。」
陸陽活動了一下手腕。
「還有一件事。」
「什麼？」
「老鄉見老鄉，不一定兩眼淚汪汪。」
陸陽體內的玄武氣血迅速運轉。
一條金色龍影從身後升起。
「也可能背後來一槍！」
陳知遠臉色微變。
「這裡是神魂幻境，你的武學……」
陸陽一掌推出。
降龍十八掌已經被系統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既然他的意識能夠進入這裡，掌意自然也能出現。
金色龍影貫穿整條街道。
沿途的高樓、車輛和行人接連破碎，最終化作無數記憶碎片。
陳知遠的身體也被掌力吞沒。
幻境徹底崩塌之前，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陸陽，你會來找我們的。」
「因為陸沉舟就在天魔井中。」
陸陽瞳孔微縮。
「你說什麼？」
「鎮壓我們的第九根鎖鏈……」
陳知遠的聲音越來越遠。
「就是用你父親的命火鑄成的。」
……
陸陽猛然睜開眼睛。
體內掌力隨之爆發。
一條金色龍影貼著趙明棠身旁飛過，將不遠處的舊渡石碑轟成碎片。
趙明棠保持著握住他手腕的動作，整個人僵在原地。
只差半尺，那一掌便會落在她身上。
陸陽回過神，連忙收回手。
「誤傷，純屬誤傷。」
趙明棠低頭看了看被掌風割斷的幾縷長發。
「師父。」
「嗯？」
「你下一次醒來之前，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陸陽乾笑兩聲，沒有回答。
方玄看向他：「你剛才？見到祂們了？」
陸陽點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自稱陳知遠。」
方玄思索片刻，顯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他說了什麼？」
陸陽沒有隱瞞，將幻境中的談話簡單說了一遍。
聽到對方能夠送陸陽返回原來的世界，白弈心眼神微微變化，卻沒有開口。
趙明棠則問道：「你相信他們？」
「前半段可能是真的，後半段多半在畫餅。」
「不過他說，我父親還活著。」
周順神情激動：「老鏢頭在天魔井裡？」
「他說鎮壓天魔井的第九根鎖鏈，是用我父親的命火鑄成的。」
方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九鎖鎮天，一鎖一命。」
「萬花谷古籍中確實有過類似記載。」
陸陽問：「什麼意思？」
「意味著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方玄望向沉舟塢深處。
「可一旦斬斷第九根鎖鏈，天魔井的封印便會出現缺口。」
「你若想救陸沉舟……」
「就必須先放出一部分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