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在三娘的指導下,擺出一個四肢扭轉,身體如蛇的姿勢。
但身體卻僵硬無比,根本做不到像蛇一樣自由扭動。
若是這樣練功,哪怕練半個月,他都無法入門。
「到底有什麼方法呢?」沈悠的目光,落在旁邊的田義兒身上。
此時田義兒正在練「白猿樁」,身體被如有實質的白猿虛影籠罩,白猿虛影隨著他每一次呼吸而膨脹收縮,他的身體只是微微晃動,就給人靈動自由的感覺。
在沈悠眼中,田義兒仿佛真成了一隻白猿,活靈活現地站在那裡。
「小田。」沈悠不由開口,「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聽到沈悠聲音,田義兒身體顫一顫,慢慢睜開眼睛,投來疑惑眼神:「沈大哥?」
「我想問你……」沈悠道,「你平時是怎麼練功的?為什麼你的『白猿樁』,能夠練得這麼好?」
「我也不知道啊……」田義兒露出茫然眼神,「我只是想,這既然是『白猿樁』,那我就把自己當成一隻白猿。我想像著白猿是怎麼站立,怎麼呼吸,怎麼安然自得。想著想著,我就把功夫練好了。」
「想像自己是白猿?」
沈悠眯起了眼,感到有所領悟,他又問道:
「我記得你還會一門『玄玉手』,那個你是怎麼練的?」
「玄玉手」本身比較抽象,沒辦法把自己想像成白猿這樣的動物去修煉,這個要怎麼快速地練成?
田義兒摸了摸後腦勺,憨厚笑道:「既然是玄玉手,我就把自己的手臂想像成玄玉來修煉。不過我沒見過玄玉,我平時都是想著村里溪流里那塊光潔的大石頭修煉的。」
「還是靠想像嗎……」
沈悠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田義兒的天姿當然是毋庸置疑的,但光有天姿,他在修煉路途上也依然會處處受阻,要想真的做到像他這樣修煉神速,他還需要有得天獨厚的悟性。
這種靠想像修煉的方法,顯然就是田義兒無意中掌握的獨門秘法了。
當然這種方法其實是知易行難,畢竟除非田義兒這樣的心思純樸之輩,誰能輕輕鬆鬆就將自己想像成一隻大白猿或是一塊大石頭呢?
所以沈悠覺得自己只能稍稍借鑑田義兒的方法,並不能完全照搬。
「總之我先認真想像自己是一條蛇,看看能不能有所改變……」
沈悠想到就做,立刻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身心沉靜下來,在心裡想像自己就是一條蛇。
像蛇一樣蜿蜒,像蛇一樣扭曲,像蛇一樣潛伏,像蛇一樣爬行……
這真的很難,沈悠感到自己幾乎每時每刻都會分心。
尤其是四肢上持續傳來的劇痛,讓他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旁邊三娘拿出手帕,憐惜地為沈悠輕輕拭去汗水。
沈悠在心中狂罵:「該死的黃老鬼,既然要我練功,又為什麼要打斷我四肢?」
誰四肢斷了還能練功?
這不是自相矛盾的一件事嗎?
沈悠咬牙切齒,根本平靜不下來。
「不行,有什麼可以讓我靜下心來的東西……對了!」
沈悠心裡一動,忽然睜開眼道:「三娘,呼喚我的名字!」
「什麼?」三娘一愣。
「就像剛才見到我時那樣,呼喚我的名字,讓我迷惑,讓我神志不清!」沈悠解釋道,「不過記得控制力度,別真的讓我喪失理智了。總之你要掌握好一個度,讓我剛剛好能夠心無旁騖地練功,不會去想別的!」
「掌握好一個度……」
三娘愣愣重複,很快下定決心,點了點頭:「好,我試試看!」
她眼神一冷,瞳孔放大,占據眼白,顯出詭異的模樣,同時一股陰冷氣息從她身上生起,讓她的身形一下子恍惚起來。
她就這麼幽幽喊道:「沈悠……沈悠……」
這顯然是三娘的一種法術,她的聲音一傳入沈悠耳中,沈悠就立刻迷糊起來。
沈悠感到天地在旋轉,眼中朦朦朧朧的,只剩下三娘一人。而且三娘的身影,在他眼中,美得出奇。
沈悠按捺不住心裡生出一種想要向三娘靠近的衝動,但是這股衝動又不像剛才那樣明顯,他始終還是能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顯然三娘確實還是好好把握了度。
如果這時沈悠拿出「緣字玉」,應該能輕輕鬆鬆破除這種誘惑。不過他自然沒有擺脫誘惑的必要,他只是藉助這種迷糊的狀態,閉眼修煉「金蛇八變」。
果然當自己已經意識不清了,就更加容易讓自己沉浸下來,感受那種如夢似幻的瞬間。他恍惚間,感到自己像是真變成了蛇,在地上扭曲爬行。
他身體自然而然地蠕動起來,保持著「金蛇八變」的姿勢,更加擠壓自己的身體。
快了……他感覺到了……自己與蛇融為一體……奇妙的力量,開始在體內出現……
就在領悟達到極致的一刻,劇痛再次襲來。
「嗷!」沈悠痛呼一聲,從迷幻中清醒過來。
四肢傳來加倍的疼痛,令他根本難以集中。
「怎麼會這樣,我的身體扭曲得更狠了……」
身體越扭曲,自然就越痛。
而越痛,就越難集中,也就越難練成「金蛇功」。
「這不是無解了……不對!」
沈悠忽然渾身一震,想到一個關鍵所在。
「我正是因為四肢斷了,所以才能扭曲得這麼狠,我憑想像接近蛇,但我的身體也要做好準備,才能接受蛇的那股意蘊……」
「我斷裂的四肢,就是我身體做好的準備!」
沈悠忽然間明白過來。
原來黃藥師打斷他四肢,不是要妨礙他練功,而是早就想好了,要讓他的身體適應「金蛇功」。
蛇是軟骨動物,蛇沒有四肢,蛇是在地上蠕動的。
而田義兒的方法沒有錯,依靠模仿和想像才能更快地修煉,甚至黃藥師也深知那種方法。
想要練「金蛇功」,自然要把自己變得更像蛇。
「所以黃藥師打斷我四肢,其實是在幫我?」
沈悠得出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
當然,不是說黃藥師安了好心,而是黃藥師從一開始,就一心只想沈悠練「金蛇功」了。
沈悠心中不禁泛起嘀咕:「可是為什麼是『金蛇功』呢?『金蛇功』明明是種非人的功法,修煉難度極大,幾乎是不可能練成。」
「黃藥師非要我練『金蛇功』的理由是什麼?」
「是真的看中我的天賦,還是……別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