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沈悠的目光中,滿是真摯。
他深深看入三娘的眼中,似乎要將自己的一腔深情,全部映入三娘的心裡。
三娘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她曾經失去她的摯愛。
而她從未想過,那個人,竟會以這種方式,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悠,幾乎忍不住要靠近沈悠身邊,細細體會沈悠身上的溫暖。
但下一刻,她還是一咬牙,忽地揮手,將沈悠甩開:「不,你不是他!」
她胸膛猛烈地起伏著,臉上流露出憤怒與悲傷交織的神色:「那個人……早已經死掉了!」
沈悠沒想到女鬼明明都要淪陷了,卻還能及時清醒過來,一把將自己甩開。
一時沈悠根本掌握不了平衡,和田義兒一起倒在地上,滾作一團。
田義兒神色動了動,似乎要從先前被魅惑的呆滯中恢復過來。
沈悠沒發現這一點,只是深吸一口氣:「三娘!我確實死了,但我為了尋你,又拼了命回到這世上。」
沈悠手腳並用,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斷裂的四肢,每做出一個動作,都帶來鑽心的痛。讓他額頭冒汗,臉色發白,卻也讓他的感情,顯得那樣真摯。
沈悠只是深深注視著三娘道:「三娘,若我不是我,我又怎能……還記得你的名字呢?」
「名字……」
三娘愣住,再度感到遲疑,這確實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她明明不認識此人。此人為什麼知道她的名字呢?
沈悠又慘然笑道:「若我不是我,我又怎能……如此地深愛著你呢?」
愛!
這個別樣熱烈而大膽的字眼,讓三娘的心猛地一顫。她只覺得沈悠的情感是前所未有的直接而濃烈,若不是愛到極致,又怎麼能這樣毫不遮掩地言愛呢?
沈悠又黯然嘆上一口氣,眼中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失落與哀傷:「三娘,若你實在不願認我,我也不會強求。我跨越無數磨難,能來看你一眼,其實就已心滿意足了!」
「我走了……」
沈悠欲擒故縱,轉身向後,又忍不住回頭:「三娘,往後的日子,望你一切安好……」
深深看了三娘最後一眼,沈悠腳步踉蹌,向後走去,每走一步,都帶動四肢的傷勢,渾身劇烈顫抖。
哀痛欲絕,說的就是沈悠此刻的表現了。
三娘睜大眼,怔怔看著這一幕。雖說她仍舊不相信,那個人還能回來。但沈悠的哀傷與悲痛,卻也不似作偽。那悲痛頹廢的模樣,不禁刺痛了她的心。
她伸出手,欲言又止。
沈悠繼續向前,斷裂的四肢,走得冷汗直流。
「快叫住我啊!怎麼還沒打動她!」沈悠在心中咬牙切齒。
這種忍住劇痛的拼搏,實不下於白天與王龍的一場苦戰。他從來不知道,只是演一場戲,還能這麼痛苦的。
「沈大哥……」
一個聲音響起,沈悠渾身一震,愕然回頭。
只見竟是田義兒,憨頭憨腦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該死!你不要亂說話啊!」沈悠不由在心中狂喊。
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演出的深情形象,被田義兒一句話破壞。
「沈大哥……」
田義兒卻眼睛有些濕潤地看著沈悠,他突然說道:「原來你是為了心中所愛,才非要來到這裡!」
他眼睛發亮,又帶著感動:「難怪你即便挑戰王龍,也非要進入內院。即便四肢被打斷,也非要來到這荷花池。即便明知道這裡有鬼怪,也非要冒險……」
「原來……」
田義兒感慨地看了三娘一眼:「你是為了這位娘子而來!」
人鬼情緣的故事,田義兒也曾聽過不少。他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邊。沈悠這不顧一切來到荷花池的舉動,他原本不解,這一刻卻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是為了一生所愛!
沈大哥看似冰冷,但果然是至情至性之人!
「他真是為了我……」
這一刻,三娘也再度遲疑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能這麼好運,真能等來自己的摯愛之人。可沈悠的種種表現,卻讓她的心中忍不住地動搖。若不是真愛,這男子怎能那麼痛苦。
而此刻,一臉純樸老實的田義兒,口中說出的話,更讓她心中的糾結達到了極點。田義兒一看就是鄉里長大的孩子,從來不會說謊,他說出的話,怎麼可能有假。
「所以他真的是不顧一切來找我……」
「他不怕我,不怕危險,忍著痛苦,也要來見我……」
「他真的是……我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三娘身體顫抖著,美目中閃動著淚光。她幾乎已經完全相信沈悠了,只差最後的一個契機。
「沈大哥,你果然了不起!」田義兒還在大聲贊道。
「別說了!」沈悠卻猛地大喊起來。
半轉過身,沈悠故意將好看的側臉露給三娘,嘴角泛起苦澀的笑容:
「連最愛的人都無法守護,我算哪門子了不起……!」
「我……我……」
沈悠痛苦不堪地說著,忽然身體晃一晃,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身上的痛苦,以及心中的悲傷,一個腳步不穩,翻身向旁邊的荷花池中墜去。
「沈大哥!」田義兒驚呼起來。
三娘也終於動容,急切地喚了一聲:「柳郎!」
她毫不猶豫翻過身,跟著向池水中投去。
撲通!
沈悠落入水中。
在入水的前一刻,他看到白色的倩影向自己撲來。他知道自己已經將三娘打動,乾脆放棄掙扎,只是平靜地任由漆黑的池水將自己吞沒。
他慢慢地沉到池底,濕冷沉重的感覺遍布了全身。
就在這一刻,一個柔弱又冰冷的嬌軀,投入了他的懷裡,將他攔腰摟住,帶著他向上升去。
噗!
沈悠再次鑽出水面,他感覺三娘抱著自己,又在水中輕輕一躍,甚至直接將自己帶到了岸上。
「柳郎!」
沈悠聽到三娘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三娘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放在地上。
原來她的那個心上人姓柳。
沈悠露出虛弱的模樣,緩緩睜開眼。
見到三娘焦急的面孔就在眼前,沈悠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三娘的臉龐,露出一個慘然的笑容:
「我已不是柳郎……!我現在……只是沈悠!」
「沈悠……!沈悠……!」
三娘緊緊盯著沈悠,兩行清淚,終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俯身投入了沈悠懷裡。
「你不是柳郎……原來你變成了沈郎……」
「沈郎啊沈郎……你何苦還來找我……」
「這樣的情義,三娘要如何……才能還得清……!」
【叮!】
【緣分值上升,你與三娘已成『良緣』(緣分值:85)】
【你的根骨值+9】
【當前根骨: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