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院中榆樹的枝芽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呼~!
忽地一道長長的白氣,從正在樹下站樁的沈悠鼻中噴出。
沈悠渾身震顫了一番,身上白猿虛影一閃而過。他慢慢站起身,立刻覺得頭頂水珠紛散落下。
「下雨了?」
沈悠抬頭嘀咕一聲,卻見頭頂榆樹顫個不停,而更上方的藍天,晴空萬里無雲,澄澈得如一面明鏡。
「怪了……」
沈悠搖搖頭,將心思集中在自己眼前的面板上,心裡有些欣喜。
他昨夜前半夜練刀,後半夜乾脆紮下「白猿樁」,一晚沒睡,功法大有長進。
【沈悠】
【藥堂學徒(麻衣)】
【境界:一品(武者)】
【根骨:103】
【天賦:殺豬傳人】
【功法:
白猿樁(小成87/500)
通臂拳(小成39/500)
殺虎刀法(大成23/1000)】
「白猿樁又漲了幾十點,現在每次站樁,我都能愈發感覺到那股輕靈縱躍之意,像是有隻白猿,和我融為一體!」
「不過更驚喜的還是這個……」
沈悠目光落在「殺虎刀法」上。
「『伏虎刀法』,蛻變成『殺虎刀法』!」
功法蛻變!
象徵著他在武道上,已走出自己的路。
「因為我有『殺豬傳人』這個稱號,我將竇大媽幾十年的殺豬經驗融入『伏虎刀法』,使『伏虎刀法』不僅一夜大成,更是威力倍增,形成了『殺虎刀法』!」
沈悠得意地抱起手臂。
「雖然大媽的經驗和指點同樣功不可沒,但何嘗不是我天資過人,悟性超群?」
「不愧是我!」
稍稍得意一陣,沈悠便將目光投向遠方,臉色也慢慢沉靜下來。
「終於到這一天了……麻衣考校!」
「過了今天,我便能進入內院!」
「而那之後,就是我和王龍以及黃藥師算帳的時候了!」
想到王龍和黃藥師,沈悠心中再次感到沉重壓力。
「還是要更加變強才行!」
他捏了捏拳,大步向院外走去。
「小子!」
竇大媽端著碗面,從外面走過來。她看到沈悠,有些高興。
「我給你煮了面,先吃了吧!」
「不必了!」
沈悠卻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給我把面溫上,待我去當上青衣,再回來吃這碗面!」
竇大媽露出愕然表情,接著給氣笑了。
「臭小子,吃碗麵,你當請你吃壯行酒呢!」
她正要將面端回去溫上,卻見沈悠又面色古怪地走回來。
「你又咋了?」竇大媽哼了一聲道。
沈悠捂著肚子,苦起了臉:「大媽,我本來想離開的,可我發現,我是真餓了!」
他雖然很想帥氣地離去,只留下一個瀟灑背影。可是走到一半才發現,他從昨晚到現在,都是滴米未進,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臭小子!」竇大媽笑罵了起來,將面塞到沈悠手上,「快吃吧!」
「好嘞,謝謝大媽!」沈悠立刻捧起碗筷,大快朵頤起來。
看到沈悠這麼痛快吃麵的模樣,竇大媽的眼神也不由柔和起來。
「小子!」她突然道。
「嗯?」沈悠抬頭看來。
「今天的麻衣考校……」竇大媽沉聲道,「一定不能輸啊!」
沈悠愣了愣,一臉燦爛地笑起來,「那是當然!」
【緣分值上升,竇大媽當前緣分值:85(+2)】
……
外院的校場之上,王龍雙手拄刀而立。
他兩眼微閉,身上自然散發出一股兇殘暴虐的氣勢。
過來參加今天麻衣考校的學徒們,看到王龍氣勢洶洶地站在那裡,都不敢靠近他,只敢戰戰兢兢地繞著走過去。
「那是內院的朴刀護衛,怎會在此?」
麻衣學徒們驚恐不安,看著王龍兇悍的身影,彼此間竊竊自語。
「他好像是王虎的大哥,王虎曾經誇耀過他!」
「聽說王虎被那沈悠打成重傷,難不成今天王龍就是來找沈悠麻煩的?」
「哈,活該!大家都是麻衣,憑什麼那沈悠就成了武者?他該死!」
這些麻衣並不是都在薛護衛手下修煉,也有跟著別的護衛的,對沈悠的事只是有所耳聞,如今看到王龍一副要殺人的模樣,他們都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沈悠怎麼還沒到?」
「得罪了朴刀護衛,趕緊給我去死啊!」
「好想快點看到血流成河!」
隨著麻衣越聚越多,他們越來越興奮起來。
誰也沒想到,一大早過來參加麻衣考校,還能看到這樣的好戲。許多人心裡都狠狠地期待起來,他們參加考校,可能未必能通過,但那沈悠遇到王龍,卻是必定會死!
看到別人倒霉,未必不比自己成功更痛快。
「沈悠,快點過來受死啊!」
萬眾矚目中,一個身影姍姍來遲。
沈悠剛走到校場,就是腳步一頓。
「大家看我的目光,怎麼都怪怪的?」
沈悠疑惑著,再往前走兩步,立刻看到一個黑影佇立在校場上。
恍惚間,他像是看到一隻黑虎趴臥在空地上,緩緩站起身來,對他昂首發出一聲咆哮。
沈悠的臉色沉下來,死死握緊腰間大刀,額角不自覺流下一滴汗,咬牙道:
「王……龍!」
……
「爺爺!慢死了!再不出發,我就要遲到了!」
這是一個長滿紅葉的院落,院中種滿了烏桕樹,其中融入一絲妖魔氣息,一年四季都鮮艷如火,層層疊疊,絢爛奪目。
一個少女從屋中大步走出,穿一身紅衣,眉目如畫,卻比滿院的紅葉都更加嬌艷。
她撅著嘴,有些不耐煩地看著屋內。
一個溫和老者,穿著黑袍,慢悠悠從屋內走出,看到少女,便無奈搖頭。
「繡姑,都是大丫頭了,何時才能不這麼毛毛躁躁的?」
「誰毛毛躁躁了?」少女眼睛一翻,不服道,「明明是爺爺太過拖沓了!今天可是我的大日子,過了今天,我便能換下麻衣,穿上一身青衣了!」
她拉了拉自己的袖角,撇嘴道:「麻衣醜死了,我早就不想穿了!」
原來她在紅衣下,還穿了一件麻衣,不過遮得嚴嚴實實,只在袖口,露出麻衣的一角。
老者聞言更是苦笑起來:「麻衣青衣,只是一個稱謂。你平日的修行不好好做,卻在乎這種無謂小事,實在是本末倒置。」
「我不管!總之今天的麻衣考校,我一定要通過得漂漂亮亮的!」少女卻揚起頭,語氣驕傲之極。
「你呀你……」老者只有嘆氣。
一老一少走出紅葉院落,院落之外,卻還候著一個面容老實的麻衣學徒。
「韓豎,別傻站著了,走啦!」少女見到這麻衣學徒,沒好氣道。
老者也走過去,溫和道:「豎兒,出發吧。今日的麻衣考校,若有機會,你也要好好表現。」
「是,洪老!」這面容老實的麻衣學徒,恭敬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