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坦白
讓朴世伊先在教堂大廳里等待，余臨找到身著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向對方說明來意：換掉一份指南，再把另一份指南換成韓文版的。
余臨獲得了十五枚小指甲蓋大小的藍色貝殼以及韓文版的指南。
隨後，余臨又低聲問：「這裡有充電的地方嗎？我手機沒電了。」
「有的，不過，並不是免費的，你拿一枚貝殼吧。」工作人員說。
「行。」
余臨推回一枚貝殼，他目前還不能確定貝殼的具體價值，但想來應該不會太貴重。
「跟我來。」
余臨剛要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一直盯著這邊的朴世伊立刻也從長椅上站起，滿臉焦急。
「哥哥你要去哪兒？」朴世伊小跑過來擔憂地問。
工作人員正要解釋，卻被余臨直接打斷：「一些私事，諾，你先看看指南吧，我很快就會回來。
「」
「好吧。」朴世伊不情不願地說道。
一間並無裝飾的房間內，幾個青年坐在一起用手機在玩遊戲，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余臨如願以償地給手機充上了電。
其實，他隱約察覺到朴世伊的反應有點奇怪，她說兩人的關係很好，但無論是在說話時還是其他小動作方面，朴世伊總是一臉心虛的樣子。
就好像在撒謊，或者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而要確認她和自己之前的關係究竟是什麼，其實很簡單。
「希望手機不要因為進水而出故障了。
「」
余臨暗暗祈禱，長按著開機鍵。
幾秒後，屏幕震動。余臨鬆了口氣，還好，手機沒有出問題。
雖然沒有信號，但查看以前的聊天記錄還是沒問題的。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十多分鐘後，手機的電量來到百分之二十，幾個常用的社交軟體余臨基本上都看完了。
他眉梢微蹙。
壓根就沒有朴世伊這個人————記憶或許會出問題，但由數據構成的軟體可不會。
那孩子果然在撒謊。
「就說嘛，我怎麼可能會和一個孩子扯上關係，害我白擔心一場。
，余臨心裡壓著的石頭落了地。拔掉充電器，打算當面找朴世伊對峙，他可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既然出現了問題，就應該立刻解決。
「哥哥，你弄好了嗎？我指南看得差不多了。」朴世伊見余臨出現，高興地揮了揮手。
「弄好了，既然你也看完了，順便就把指南換成貝殼吧。」余臨說。
「好的。」朴世伊一蹦一跳地跑去工作人員那裡換取了十五枚藍貝殼。
「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吧，我還有些事想要和你談談。
「」
朴世伊愣了愣，眼中閃過不安，「我，我也正好餓了。」
漁村，正如其名，生活在這個層級的人幾乎都以海鮮為食，Lv.6並不缺乏食物，因為在這裡隨時都能捕到魚。
..
漁村的餐廳沒有精緻繁複的裝潢，大多是臨海搭建的簡易木屋，餐桌擺放在露天場地里，而餐桌上的食物，盡數取自這片無盡海域，每一道都帶著最純粹的海味。
漁村從不會缺少新鮮海魚，各類體型不一的海魚是最基礎的主食，最常見的便是清水煮海魚，無需多餘調料，只加少許海鹽提鮮，漁民們打撈上來的鮮魚現殺現煮，魚肉嫩而不腥，湯汁清鮮回甘，是當地人最常吃的果腹美食。
也有店家會做香煎海魚，將魚身抹上薄鹽，用簡易的植物油煎至兩面金黃，魚皮焦脆，內里肉質緊實，一口下去滿是深海魚的鮮甜，價格親民，只需三枚藍色貝殼就能換到一份。
除了各類海魚，清蒸貝類也是餐廳里的常客。
淺海區域盛產的蛤蜊、扇貝、牡蠣隨處可見，店家將鮮活貝類簡單清洗，直接上鍋清蒸，出鍋後貝肉飽滿多汁，自帶清甜，還有爆炒小海螺，選用肉質緊實的小型海螺，搭配少許當地野生海草翻炒，海螺肉嚼勁十足，海草的清香中和了海鮮的膩味，是很受歡迎的佐餐小食。
當然，這裡也有米飯麵條之類的主食，但價格十分昂貴。
「大閘蟹都只要五枚貝殼，一碗米飯竟然就要六十枚！」朴世伊十分震驚地指著菜單說道。
「漁村並不適合種植穀物————即便是臨近的幾個層級，也不存在這種環境。」服務員解釋說。
最終，兩人只點了最便宜的清水煮海魚，三枚貝殼一份，各付各的。
等待食物上桌的時間，余臨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放在桌上，不急不慢地說道：「剛才我去給手機充電了，你猜怎麼著？」
朴世伊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蜷起來，指甲在粗糙的木桌邊緣輕輕颳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痕，然後把手縮回去，兩隻手一起攥緊了放在膝蓋上。
她沒有看余臨，而是盯著桌上那盞小油燈跳動的火苗，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服務員端上兩盤清水煮海魚，熱氣橫亘在兩人之間，她的臉被霧氣模糊了一瞬，然後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介紹菜單時輕了太多：「手機充上電了————所以哥哥已經查過聊天記錄了吧。
「」
朴世伊抬起眼睛，那雙還帶著點稚氣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怯生生的討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拆穿之後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羞愧。
她把耳邊的碎發往耳後別，手指在耳廓上停了一下，「哥哥————我騙了你。
「我已經知道了，首爾的魔術表演，約定教你魔術，還有我們一直保持聯繫————這些全都是你編的，對不對？你在知道我的記憶可能有問題後，立刻就編了一套身份出來，挺厲害的啊。」余臨帶著些許讚賞說道。
真是個離譜的傢伙————
「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語速卻越來越快，像是要趕在勇氣消失之前把事情全都交代清楚，「哥哥，我的記憶力從小就好，見過一遍的人和事都能記住很久，其實在碼頭崗亭里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了，可是我不敢直接說我見過你，因為那聽起來太奇怪了————」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已經帶上了細細的顫音，手指攥著裙邊的布料揉皺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揉皺。
「對不起————」朴世伊終於繃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木桌上，她低下頭，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哽咽，「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真的太害怕了。」
「原來如此。」余臨想了想，又問，「可你為什麼會直接開口叫我哥哥？搞得我還以為我倆認識。」
朴世伊頓了頓，解釋道：
：「你比我大，那我叫你哥哥很合理啊————叫叔叔的話我怕你會生氣————」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聲音大了起來：「但我真的看過哥哥的魔術表演，而且，而且我還買了哥哥的周邊！我，我是你的粉絲！
」
「周邊？」余臨嘴角一抽，想起了不太美好的事。
「就是哥哥你推銷的那款魔術繩！
」
「我記得那玩意兒品控出了問題，只上架了半小時就下架了吧？」
「嗯嗯，但我還是買到了哦，哥哥。」朴世伊挺起小胸脯驕傲說道。
「你這孩子，讓我該怎麼說你呢？唉，買那玩意兒就是浪費錢。
，，他沒去計較，畢竟對方年齡還小，只是嘆息：「行了，自己把眼淚擦擦吧，我還沒有小心眼到和一個孩子計較。
「真的嗎？」朴世伊眼淚汪汪地看著余臨，「哥哥真的不會生我的氣嗎？」
「真的。」
「那，那我可以跟著你嗎，哥哥？
，「隨你，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用過餐後，余臨感到了久違的滿足，就連右胸的傷口感覺都不痛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在得知朴世伊並不是自己的熟人後，心理負擔被徹底卸下的緣故。
「哥哥，我們現在是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朴世伊依靠沿路的標識問道。
「啊，是的，你怎麼會知道？
」
朴世伊不太確定地說：「因為我把地圖記下來了————哥哥就是朝那個方向走的，不是.
去集市，就是去碼頭。
「」
朴世伊剛剛才說過，她的記憶力很好，就連兩年前在舞台上見過的魔術大師都能認出來了，記一張地圖對她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困難。
余臨的目的正是集市。
他打算先購買一些情報以及武器，順便確定好下一個要去的層級。
目前，他有兩個打算：一是去二號使徒曾提到過的Lv.5，二是遵循三號使徒的建議，通過Lv.13向著更高編號的層級出發。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需要做好準備，順便找到離開漁村的層級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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