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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離別之禮

2026-08-09 04:43:57 作者: 沒遮攔裂開了
  中午的時候,船長又來拜訪了余臨,這位看起來近五十歲的男人是六年前意外進入仙境的,在得知余臨是不久前進入仙境後,於是懷揣不安地向余臨詢問了幾個名字。

  余臨全都沒聽說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幾個人名應該是船長家人的名字。

  得到否定答覆後,船長既遺憾又慶幸道:「不知道也正常。」

  余臨注意到,他的臉上和手背都有不少紅斑和水泡。

  「是悲屍循環嗎?」余臨多嘴問了一句。

  船長點點頭,毫不在意地說:「是,你不要驚訝,在仙境裡,人類陷入悲屍循環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感越是豐富,越容易陷入悲屍循環。」

  「我那位朋友和我說過。」余臨接話道,「長期的營養不良、心理不健康和孤立狀態都會讓人陷入悲屍循環,但是,孤立和心理不健康為什麼要區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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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長解釋道:「你理解錯了,『孤立狀態』指的是某些層級中的異常特性……你可以把它理解為處於同一片空間卻無法感知到同類的特殊現象,在存在孤立狀態的層級中,人與人之間幾乎無法產生任何交流,處於這種狀態下,即便人能夠保持心理健康,也會無可避免地陷入悲屍循環。」

  「聽起來真糟糕。」余臨客觀評價道,「這不就相當於把團隊副本強行變成單人副本了?」

  「你可以這麼理解。」船長笑著應和,把手中盤子放在床邊的大圓酒桶上,「這是午餐,可能有點難以下咽,但你最好試著吃完,這是早晚要適應的事,仙境不比地球,層級之間的物資流通極其困難,就好比漁村,我們一年四季幾乎都以海鮮為食,有不少人好不容易來到了漁村,結果卻沒挺過那些在地球上很容易治癒的疾病。」

  「對了,你是哪裡人?」

  「中國人。」

  提起這個,余臨想到了一個困惑自己許久的問題,就船長的樣貌特徵而言,也是屬於亞裔,但明顯不像是中國人,而之前見到的亞哈、以實瑪利等人則是白人。

  既然人種不同,是怎麼流暢交流的?難道漢語是仙境裡的必修課嗎?


  「我來自韓國。」船長或許是看出了余臨的疑惑,於是立刻解釋說:「我可不會中文,你別驚訝,在仙境裡,嘴巴里說出來的話是互通的,你現在一定說的是中文,但我聽見的卻是韓語,懂了嗎?」

  「明白了,原來是每個人都自帶翻譯機。」余臨做了個形象的比喻,又說,「寫在紙上的文字並不互通,對吧?」

  「對,只有從嘴巴里說的才會互通,神奇吧,這就是仙境。」

  船長樂呵呵起身,輕嘆一聲,「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不出意外的話,明早我們就能抵達第一島,等上了島,你需要先去聖地亞哥救助院登記報導,這樣才方便他們為你安排接下來的住處和工作,當然,前提是你決定長期留在漁村。」

  說完,船長動身離去,留給余臨靜養的時間。

  他三下五除二把鹹魚干吃完、椰子水喝光,然後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一堆材料上。

  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把深海血脈的戲法魔藥調配出來。

  戲法·海洋血脈魔藥配方:外啡肽水100g+大魚鈣化斑塊100g+大魚心臟100g+大魚鱗片100g。

  「不知道是不是要求完全定量……外啡肽水倒是可以精確點,但其他幾樣材料可不行啊。」

  余臨從背包里取出那瓶喝過的外啡肽水,將其飲用至刻度100ml的位置,隨後右手拿著瓶子,左手抓取材料,以此來判斷大致的重量。

  確認右手比左手更重一點後,他就把材料放下,再測量另外兩種材料的重量。

  如此一來,誤差就被控制在1-5g左右。

  余臨把準備好的材料全部倒入瓶中,一陣搖晃,那些來自大魚軀體的東西紛紛開始溶解,在水裡化開湛藍。

  望著瓶里美麗的顏色,余臨判斷道:「應該是成功了。」

  保險起見,他還是把魔藥收入背包,查看信息:

  【深海血脈魔藥:服用此物,你將掌握戲法·深海血脈。

  註:這是大魚的遺產,它的心跳、它的鱗片、它沉在深淵裡無人知曉的歲月,如今都溶在這一瓶湛藍里。

  但來自大魚的怨恨拒絕了一部分魔術師,「毀滅」和「抗爭」的魔術師服用此魔藥會令狂氣值大量增加。】


  一行行系統文字落下,比起深海血脈這個戲法,余臨此時更關注另一個東西:狂氣。

  這是出現在屬性面板的東西,他一直都不知道有什麼用,但現在卻有點眉目了。

  「狂氣值增加並不是什麼好事。」余臨確認了這一點,轉而查看自己的狂氣。

  【狂氣值:5(上限100)】

  「居然增加了……是因為受傷的緣故嗎?還是說進入了新的層級?」

  不存在唯一變動的因素,余臨也無法找出狂氣值增加的原因。

  他把思緒拉回當下,一口飲下帶著鹹味的魔藥,和之前的初級魔藥一樣,這東西也是凝固成塊的,入口便是全部吞下。

  某些未知的、需要理解的知識出現於他的腦中,但他直接選擇打開系統:

  【深海血脈:你可以通過持續消耗希望操控海水,操作強度取決於你的希望消耗量。】

  看完這些文字後,余臨立刻就理解了腦海里的那些知識。

  「一個聊勝於無的能力。」

  ……

  時近黃昏,漁船甲板上散落著幾捆曬得發白的漁網和兩三個疊在一起的木桶,桶縫裡卡著干透的魚鱗,被夕照映成半透明的薄片。

  一隻海鷗停在船舷上,歪頭啄了啄纜繩的磨損處,然後振翅飛走。

  幾個船員坐在船尾的艙蓋板上補帆,手裡的針線在帆布上來回穿引,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聲音被風和海浪拍打船殼的聲響蓋得斷斷續續。

  余臨離開了船員宿舍後,沿著船舷邊緣往船尾走,手搭上被曬得微溫的護欄。

  以實瑪利就在那裡。

  她也換了身衣服,脫下了那件深色的工裝外套,只穿一件被洗得發灰的亞麻內襯,頭髮已經被髮帶束了起來,發尾被風一縷一縷地揚起又落下。

  以實瑪利趴在護欄上,下巴枕著交疊的手臂,一動不動地望著船尾後方那片正在緩緩沉入海平線的落日。

  「在看什麼?」余臨走近問道。

  「看海。」以實瑪利淡淡說,稍稍偏頭看向他,「你最好還是回去躺著,明早就能抵達第一島了,可別出什麼意外了。」

  「我結實得很。」余臨拍了拍胸膛,沒有絲毫痛苦之色。

  以實瑪利半眯著眼,轉頭繼續看著落日。余臨也學著她的動作趴在護欄上。

  氣氛安靜了一小會兒後,余臨率先坐不住,低聲說:「給我個方便攜帶的東西吧。」

  以實瑪利聞言沒有轉頭,「這才是你來找我說話的目的嗎?」

  「你可以這麼認為。」余臨不打算掩飾,支線任務的獎勵還在背包,需要以實瑪利的物品才能使用。

  而以實瑪利要去第三島,他卻打算就在第一島下船,今晚過後,兩人或許今後都不會再見,畢竟各自對未來的打算並不相同。

  所以,還是要把東西拿到手才行。

  「你要什麼?」以實瑪利嘆息著說,「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已經被你喝光了。」

  「我並不是要錢,只是想留個紀念,畢竟我倆好歹也是一起逃出大魚的。」

  「唔……」以實瑪利想了想,冷冷說道:「便於攜帶的東西……你把我的髮帶拿走吧,除了這個,也沒別的了。」

  「好。」余臨伸手就往以實瑪利的後腦摸去。

  「哇,你幹什麼!」以實瑪利像炸了毛的貓一般跳開,神色慌張地盯著余臨,嚷嚷道:「怎麼能直接上手了……雖然我長的並不漂亮,但至少也是個女人啊!」

  「抱歉抱歉。」余臨尷尬地道歉,光顧著想支線任務去了,完全忘了這茬。

  「真是的!」以實瑪利鼓著腮幫子,取下髮帶,遞給余臨,「諾,拿去。」

  「謝謝。」余臨收下髮帶,暗暗鬆了口氣,「那我就不打擾你繼續看風景了。」

  「對了,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是什麼?」以實瑪利見余臨兩手空空,好奇問道。

  「我在地球那邊,曾以表演魔術為生。」

  余臨往後退了一步,隨手拿起護欄上髒舊的手帕,用它蓋在右手上,然後,左手緩緩拿起手帕,一個長方形的塑料瓶就出現在了他右手中。

  「這不是你的能力吧……怎麼做到的?真神奇。」以實瑪利感慨道。

  「卡了個極限視野,具體方法就不告訴你了,魔術之所以會讓人感覺神奇,正是因為人們不知道它的原理。」

  余臨把塑料瓶丟了過去,看了眼四周,確認沒有船員注意到後,微笑著說道:「裡面是外啡肽水,不要拒絕,就當是你把我從亞哈手裡救出來並把我帶到這裡的報酬。」

  以實瑪利接住外啡肽水,小嘴微張,「這麼多……哪怕是亞哈船長,恐怕也湊不出來……」

  她再次看向余臨時,眼神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你,究竟是誰?」

  「我已經說過了。」

  余臨習慣性地想要做出摘禮帽的動作,但現在頭頂卻空蕩蕩的,以至於讓他伸到半空的手忽然停住,他頓了一秒,轉而把手放在胸前,鞠躬敬禮。

  「我是一位熱衷於向觀眾表演逃脫魔術的魔術大師。」

  海鳥掠過,微風吹拂。

  以實瑪利深吸一口氣,無奈地笑了笑,「算了,我不問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余臨回以微笑,轉身就要離去。

  這時,以實瑪利慾言又止。

  余臨停止,「你還有什麼疑問,就問出來吧。」

  以實瑪利猶猶豫豫,左手拿著外啡肽水,右手抓著袖口,緊張兮兮地問:

  「我們算是朋友嗎?」

  「當然了。」

  余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邁步離去,

  「以實瑪利,我來到仙境後的第一個朋友,有緣再見。」

  「嗯,有緣再見。」

  以實瑪利背著落日,揮手告別,下一次再見會是什麼時候呢?她想恐怕永遠也不會到來,所以,一定要好好地把這份友誼珍藏在心裡,把回憶當作最寶貴的東西,來消弭心中那股還未離去的恨意。

  但是,僅憑這些,真的足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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