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在亞哈屍身上的金色光帶餘臨曾經在Lv.0短暫見過,那就是魔術師的『藍條』,名為『希望』的奇異事物。
經過片刻的歇息,余臨強撐開眼,憑藉著過人的意志站了起來,走向前方位於白骨平台邊緣的以實瑪利。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金色光帶上,伸手輕輕一碰,那些金色光帶便開始消散,與此同時,余臨貧瘠的希望也得到補充。
魔術師死後,體內殘留的希望就會析出,通過觸碰,就能補充希望……余臨得出結論,這是第二種主動補充『希望』的方式,第一種是飲用珍貴的外啡肽水。
而看不到『希望』的以實瑪利眼中,余臨則是在做著奇怪的動作,她抹乾淨眼淚,望著余臨道:「這裡有什麼嗎?難道是亞哈的鬼魂?」
「不是,我在回藍。」余臨半開玩笑地說道,緊接著,他動作遲緩蹲下,靜靜等候著。
事情的發展軌跡從來不會按照他理想中的規劃流動,亞哈態度的突然轉變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以至於他最後還是被迫完成了第二條支線。
幫助以實瑪利殺死亞哈。
但這會不會太巧合了?為什麼偏偏是和支線任務相關聯的以實瑪利發現了他們,還恰恰是在雙方兩敗俱傷、失去行動能力的時候。
如果她早來一點或者晚來一點,一切都會截然不同。
「回藍……雖然我看不見,但你一定在吸收『希望』吧?」以實瑪利繼而說,「亞哈曾經也和我說過,魔術師們依靠希望創造奇蹟,也只有對大魚出水口的心臟注入希望,才能讓大魚上浮。」
「注入希望?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以實瑪利愣了愣,不確定地說:「大概是把手放在上面,亞哈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
她又問:「我們什麼時候去出水口的心臟?」
「再等等。」余臨目不轉睛地盯著亞哈的屍體。
魔術師死後,不可能僅僅是溢出希望,肯定還會存在其他的東西……否則,那些異系路徑的魔術師根本就沒有理由追殺二號使徒。
正如余臨所猜測的一樣,沒幾分鐘後,亞哈模糊不清的面門上忽然冒出一縷灰白霧氣,它們很快就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根『奇蹟根須』。
余臨第一時間就觀察起以實瑪利的反應,如果她顯露貪婪的殺意或者其他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的小動作,那麼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用剛剛恢復過來的氣力攻擊她。
有亞哈的前車之鑑以及剛才以實瑪利瘋狂的復仇模樣在,余臨實在不敢去賭她的善良。
所幸,以實瑪利只是『哇』了一聲,看向余臨:「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能夠讓人變成魔術師的根須?」
「沒錯。」余臨伸手拔出根須。
以實瑪利並沒有流露出不滿,而是提醒道:「那你可要把這東西藏好,就算你用不了,等出去後到了漁村,也可以賣給聖地亞哥救助院,自我記事起,他們就一直在收購根須和來自其他層級的各種奇異物品。」
……
【你已將「毀滅的奇蹟根須」放入背包。】
余臨假裝把奇蹟根須揣進兜里,實則在一瞬間將其放進背包。從亞哈身上獲得戰利品後,這裡也沒有再停留的必要了。
和以實瑪利短暫交流了幾句,兩人目的達成一致:趁著魁魁格和斯達巴克還沒有發現亞哈的死訊,先一步去出水口接觸心臟令大魚進行上浮。
「至於大魚浮出海面,至少會停留六個小時……足夠那些想要離開的船員們從心臟區域抵達出水口並離開了。」
以實瑪利自我寬慰道,「我們給了他們機會,所以,就算最後沒有船員離開,那也怨不得我們……另一條路,肯定還是好好的,他們如果真的有心,就一定能夠從那條路離開。」
自言自語完,以實瑪利便伸手輕輕攙扶起余臨,低喃道:「走這邊,我認識路。」
忍著劇痛,沿著小路往下,沒多久,兩人就來到了出水口的下方,小路盡頭,一片廣闊的深水湖鋪展在前方,水面平靜得近乎凝固,顏色從近岸的透明漸變到湖心深處的墨藍,水底有發光的血管成片交錯,藍的冷光從水底透上來,把整片湖映成一塊半透明的琉璃。
「該怎麼去心臟那邊?」余臨問。
以實瑪利自信地昂起頭顱:「我知道哪有船。」
她輕車熟路地扶著余臨在岸邊找到藏在某片陰影中的船隻。
……
小木舟在湖面緩緩移動,經驗豐富的以實瑪利沒有用船槳,而是讓它順著水流自然前進,明明看起來趨近於靜止的湖面,卻神奇地讓小船移動。
「這裡其實比出水口的心臟要高上一些,所以海水會自然地朝著心臟那邊流去。」以實瑪利對著已經躺著閉目養神的余臨解釋道。
而余臨聽完,問起另一個問題:「亞哈剛才讓我要小心奧德修斯,你了解他們嗎?」
「有些印象。」以實瑪利思索後回答,「我在聖地亞哥救助院頒發的層級生存指南上看見過這個名字——奧德修斯們是仙境中一群臭名昭著的騙子群體,他們活躍在高序號的層級之中,聽說經常坑害其他人類。」
「既然亞哈讓你小心,你最好還是注意點,反正又不會損失什麼。」
「有道理。」
余臨默默把『奧德修斯』四個字記在心裡,轉而對以實瑪利說:「我要休息一會兒,沒別的事你不要再打擾我了。」
「行,等到了終點我再叫醒你。」
……
奧德修斯……這讓余臨想起了另一本外國書——《奧德賽》,可惜他並沒有讀過,對此所知甚少。
他閉著眼,憑藉意念打開了系統背包。
【完整的外啡肽水*5,外啡肽水*1,毀滅的奇蹟根須*1,忍耐直至瘋狂的魔術*1。】
他首先查看起了亞哈的掉落物:
【毀滅的奇蹟根須:成為毀滅系魔術師的必需材料。十分珍貴。
註:萬事萬物皆身處毀滅的循環之中,人類征服仙境,亦是在毀滅自己,你當知曉,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絕不能被打敗。】
「亞哈和三號使徒一樣都是毀滅系魔術師,而毀滅系的異系路徑則是抗爭系。」
「奧德修斯們難道也是流浪系魔術師,還是說他們是流浪系的異系路徑……可能更接近後者。」
無形之中,余臨感覺自己多了一群敵人。
頓感壓力山大,但如果不暴露出自己的魔術和戲法,其實暫時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余臨清楚這點,只要以實瑪利保密,就不會有人知道自己是魔術師。
今後,要更加謹慎才行。
思索之中,余臨點擊了另一個物品:
【忍耐直至瘋狂的魔術:從不老者的情緒中提取出的虛幻之物,無法獨立存在於世,需要將其附著於該不老者的任意所屬物上,以此獲得一件帶有未知效果的神奇物品。
註:一旦附著便無法更改,請謹慎選擇附著物。
該物品僅可與「不老者——Lv.6的以實瑪利」所屬物結合。】
「竟然還無法立刻使用……」余臨的思緒落在上面。
這時,坐在船頭的以實瑪利身體一抖,打了個噴嚏,心想不會是有人在罵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