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平江鎮才從死氣中顯出一縷生機。
流民散去大半,活下來的人開始重整秩序。
清晨。
魏家宅院的新演武場上,有兩道身影正鬥成一團。
一聲清喝,凌夕雲靈巧的躲過魏洛一擊,纖細的手掌便朝魏洛印去。
魏洛目光一凝,卻不敢讓凌夕雲的小手亂碰。
她所習的掌法叫玄陰掌,雖看上去軟綿綿,但其發出的勁力卻能直接造成內傷。
就算魏洛有橫練功夫,幾近刀槍不入,也不願隨便讓凌夕雲打中。
他腳尖一點,便輕巧的躲過了這一擊。
可凌夕雲從來都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精妙的步伐立刻跟上魏洛,接連幾掌拍出。
見此,魏洛嘴角卻冒起一絲笑意,凌夕雲又貪功冒進了,看來今天得給她好好長長記性了。
只見魏洛忽的站定,左手撥開凌夕雲的掌印,右拳緊接著悍然轟出。
疊浪勁,三勁合一!
這一拳下去,魏洛保證凌夕雲能哭很久。
凌夕雲感受到這一拳的威勢,也是被嚇得花容失色,但此時招式已老,再無變招的可能。
她只能眼含淚花,期望魏洛能下手輕點。
不過這時,卻有一道毋庸置疑的聲音響起。
「洛兒,不許欺負夕雲!」
最終,魏洛的拳頭沒敢碰到凌夕雲。
無他,母親大人發話,魏洛也不得不聽。
「夕雲,你沒事吧?」
母親趙氏急匆匆的把凌夕雲拉到了一旁,噓寒問暖,生怕凌夕雲掉了一根頭髮。
確認完凌夕雲身上沒有傷,又對著魏洛一通說教。
說著說著便扯到了魏洛不懂憐香惜玉,以後倆人在一起了容易鬧矛盾什麼的。
魏洛聽得臉色發黑,皺著眉頭解釋。
淨香教離開之後,魏洛一直用的『大敵當前』的藉口也不管用了。
凌夕雲幾乎天天來找魏洛對拳,鐵了心要打敗魏洛報一箭之仇。
不過魏洛這次歷經生死,整體實力都更上一層樓,凌夕雲和他之間的差距更大了。
但這女人也不知是中了什麼邪,每天飽受一頓老拳,第二天依舊上門挑戰魏洛,日日不輟。
任由魏洛怎麼解釋,母親趙氏都只當是自家兒子臉皮薄,擺出一副『我是過來人,我懂』的表情。
而一旁的凌夕雲,聽著伯母的安慰,細嫩的臉蛋上竟也泛起紅暈,雙手背在身後有些扭捏的樣子。
「好了,你倆也別鬧了,我熬了八寶湯,一起吃吧。」
趙氏剛從屋內把湯端出來,劉長樂和趙休就不知從哪鑽了出來,還自備碗筷。
「伯母,我們也要喝。」
趙氏已習慣了二人來蹭飯,她喜歡熱鬧,便笑著給二人盛湯。
「多著哪,不夠我再給你盛。」
趙休喝了一口,又誇讚兩句鮮香可口,讓魏洛母親笑的一臉自得。
飯畢,趙休又笑著問魏洛。
「新演武場如何,如果不夠大,可以再改。」
如今,趙休也是心甘情願的成了魏洛的左膀右臂。
那夜之後,趙休就低價把附近的宅子全買了下來,直接將原先的十幾間院子打通,合併成一座巨型宅邸。
三家人各居一塊,仍剩下極大的空間。
如今倖存下來的人,也無需工錢,只要管口飯就願意賣力。
趙休索性召集了上百工人建設巨型宅邸。
之前與趙恆交手,魏洛受了些傷,這些天基本都在休養,瞧見遠處大量工人幹活,心中不免疑惑。
如今平江鎮的糧米可是堪比白銀,連他們吃飯都受到了影響。
劉長樂老爹更是帶著劉家人每天都去江上捕魚。
「趙哥,你哪來那麼多梁米請人?」
趙休聞言卻是莞爾一笑。
「咱們存的梁米早沒剩多少了,不過幾天前有人特意找到我,送了你千斤糧米。」
「送我的?」
魏洛一愣,趙休又解釋道。
「是姚家,他們想投靠你。」
說曹操曹操到,沒多久,姚松便帶人登門。
如今魏家的宅邸可並行幾輛馬車,趙休還安排了門房管家。
姚松遞貼,通報,把姿態放的很低。
平江鎮經過淨香教的洗禮,勢必將重新洗牌。
如今的魏洛,就算沒有趙、劉良家支持,單憑他一人,已是舉足輕重。
所以姚松早早做好了打算,只要依附魏洛,姚家遲早還能起勢。
姚家在流民衝擊下倒是倖免於難,而且在城破之前,姚松便提前覺察了事情不對,存下了幾萬斤糧米。
一見到魏洛,姚松便表明了態度,把姚家的家底都端了上來。
魏洛對姚松的感官並不算差,便隨口應允了,之後的生意分成都交給了趙休去談。
一番融洽的談話後,姚松如願把生意掛靠到魏洛身上。
事情談成,姚松一臉興奮。人禍之後的混亂猶在,有魏洛的名頭,姚家的生意就能穩得住。
姚松欣然走後,又有人上門拜訪。
吳家,領頭的是吳凡。
如今內城三姓,黃家押注淨香教做了內鬼,後來被王象帶人滅了一半,另一半也不知藏到了哪裡。
孫家則是損失慘重,據說被趙恆搶走了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也是一團糟。
吳家倒是唯一保全了大半實力的家族。
最近吳家趁機拉攏了兩家武館,大肆招攬武者,隱隱有接管平江鎮的意思。
堂內,眾人落座。
吳凡也不遮掩,見到魏洛便直言道。
「魏兄,如今你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孫家式微,你再屈居孫家,著實是可惜了。
我吳家願與魏兄聯手,共同壯大,共同掌控以後的平江鎮。」
他笑的春風得意,如今吳家實力最強,明白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魏洛只需點點頭就能享受吳家壯大後帶來的福利。
可魏洛沉吟片刻,卻是淡然道。
「多謝吳兄美意,不過我無意於此,只想專心武道。」
掌控平江鎮什麼的,魏洛著實是不感興趣。
吳家如今想做平江鎮的老大,他也沒意見,但他屬實懶得摻和這些東西。
吳凡臉色有些詫異,完全沒料到魏洛會拒絕。
畢竟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孫家就是如此。
「還請魏兄再考慮考慮,這種機會若是失去,可沒有下一次了。」
最終吳凡勸了幾句才帶人離開。
剛離開宅邸,吳凡之子吳子華就用不滿的語氣道。
「爹,你如今馬上就要衝擊練勁了,何必對魏洛這麼客氣,等你成了練勁,這傢伙肯定後悔。」
吳凡本是吳家旁系,並不受重視,所以之前才被吳家派出對抗淨香教。
不過經過生死淬鍊,吳凡反倒有了衝擊練勁的希望,如今也成為了吳家領軍人物。
不過吳凡還沒驕傲,自家兒子先一步豪橫起來。
吳凡立時給了吳子華一板栗。
「你跟誰學的狗眼看人低?據我所知,魏洛潛力極強。
就你這種習武半年多還是一練的武者,給他提鞋都不配,以後少說這種話!」
吳子華被父親罵了一頓,嘴上認了錯,暗地裡卻一陣撇嘴。
「父親,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去找申武,我就不信挖不倒孫家的牆根。」
——
老話說,事不過三,但今日事多,吳家前腳剛走,又有人登門傳話。
別院那邊,秦長風傷勢轉好,派人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