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遠的大手溫熱、有力,輕輕把沈棠帶進懷裡。
他沒有說話,筆直地站在那裡,就像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遮擋了風雨。
沈棠輕輕地靠在他身上,鼻尖一酸,所有的委屈突然就有了宣洩口。
她抬手環住霍修遠的腰,哇哇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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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嗚嗚嗚——」
沈棠哭得撕心裂肺。
霍修遠的眉頭緊皺著,他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沈棠,心跟著悶悶地疼起來。
沈棠哭得完全不顧形象,她的淚水浸濕了霍修遠的白襯衣。
霍修遠筆直地站著,沉沉地嘆了口氣。
沈棠突然扯起了霍修遠的襯衣。
霍修遠眼看著自己襯衣下擺,從褲腰裡被抽了出來。
又看著沈棠撩起了他的衣擺,然後用力擤了一下鼻涕。
霍修遠的瞳孔瞬間地震——她在幹嘛?
霍修遠死死捏住拳,到底也沒有推開她。
他深吸一口氣,大不了重新買一件。
沈棠的哭聲慢慢小了下去,變成了一抽一抽的。
「好了嗎?」霍修遠沉聲問道。
「沒好。」
沈棠又往他懷裡蹭了蹭,委委屈屈地道。
霍修遠的身體繃得更直,他的喉結滑動了下。
「吃、吃飯吧!飯該涼了。」
沈棠環住他的腰,臉頰在他的腹肌上蹭著。
六塊?不對,是八塊。
天哪,這一塊一塊的,比巧克力還誘人。
沈棠忍不住又抱緊了些。
「沈棠!」霍修遠沉聲道。
沈棠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嘟囔道:「小氣鬼。」
「你說什麼?」霍修遠皺眉道。
「沒什麼,」沈棠噘了噘嘴,她扯了扯霍修遠的襯衣,
「衣服脫了。」
霍修遠震驚地抬眼看著她。
她到底在說什麼?!
真是膽大到無法無天。
霍修遠的耳尖通紅,轉身要走。
卻被沈棠一把拽住了衣擺,「瞎想什麼呢?給。」
沈棠將新做好的襯衫遞給了他。
「換下來,我給你洗了。」沈棠道。
霍修遠抬手接過,「我回去換。你洗手吃飯。」
霍修遠回了院子,沈棠出門打水洗了把臉。
桌子上擺著三個菜——
辣炒牛肉,清炒時蔬,還有一道燉得雪白的魚湯。
沈棠看著桌上的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個霍修遠,廚藝這麼好,哪個女人嫁給他,可真是有口福了。
沈棠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塊牛肉,正要塞進嘴裡。
對面院子裡,霍修遠已經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沈棠手上的動作頓住,牛肉也忘了往嘴裡放。
霍修遠看著她,一邊卷著袖子,一邊往這邊走來。
一陣風吹來,樹上的合歡花簌簌飄落。
沈棠看著陽光下走過來的男人,腦子裡浮現出——
「秀色可餐」四個大字。
黑色襯衫更襯得他霸氣沉穩,衣領處的一朵粉色小花,讓這個男人多了一絲柔媚。
霍修遠抿了下唇,「怎麼還有朵粉花?」
「你不懂。」
沈棠簡直想尖叫。
硬漢的一抹嬌羞,才是最致命的。
霍修遠的手摩挲了一下第三顆扣子的內側,沉了沉眸,卻並沒有說什麼。
沈棠眉眼帶笑,歪頭盯著他的眸子問道:
「還發現什麼了?」
「吃飯。」
霍修遠沒有接話,遞給沈棠一個白面饅頭。
沈棠接過饅頭,看著霍修遠咬了一大口。
霍修遠盛了一碗魚湯,放到了沈棠面前:
「你盯著我幹什麼?」
「下飯。」沈棠笑眯眯地道。
霍修遠眉頭一皺,將魚湯端走:
「那倒是省得吃菜了。」
「哎——」沈棠忙把碗摁下,「我喝。」
沈棠埋頭吃起飯來,她是真的餓了。
霍修遠看她吃得香甜,嘴角微微彎起,卻在沈棠抬頭的瞬間,冷下臉來。
「你不吃嗎?」
沈棠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倉鼠,大大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這個牛肉超級嫩。」沈棠說著夾了一片牛肉,放進了霍修遠的碗裡。
夾完她頓了一下。
「你要是嫌棄,我再夾回來。」沈棠的筷子還沒伸出去。
霍修遠已經把肉塞進了嘴裡。
沈棠眯起眼睛笑了。
看來他並不討厭自己。
兩人吃完飯,沈棠想刷碗來著。霍修遠卻說自己有潔癖,別人刷,他不放心。
沈棠皺眉看著他,潔癖?
鼻涕擦身上的時候,也沒看出他有潔癖。
給他夾肉的時候,也沒看出他有潔癖。
「那我回宿舍睡覺了。」
沈棠從身後探出頭來,朝霍修遠眨了下漂亮的大眼睛:
「辛苦啦!霍修遠。」
她說完就調皮地跑走了。
霍修遠回頭,看著那抹歡快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門口,嘴角又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霍修遠——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名字,原來這麼好聽。
沈棠回了宿舍就沉沉地睡著了。
她實在是太累了。
霍修遠收拾妥帖,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拿起那件被沈棠哭髒的白襯衣,浸到了水裡。
他想起沈棠抱著他痛哭的模樣,眉頭又忍不住皺了起來。
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會哭得那麼傷心?
陸景深簡直是個蠢貨!
這麼好的媳婦兒都不知道珍惜。
她聰明、自信、漂亮,而且手還這麼巧。
霍修遠修長的手指沿著領口的紐扣向下,在第三顆紐扣處停住,那裡藏著一顆小小的紅色愛心。
他細細摩挲著——
這顆愛心,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想起黑板報的那顆愛心。
忍不住笑了笑,這個女人還真是有趣。
陸景深從培訓大院跑走後,就會了家屬院。
剛走到大門口,就看到楊新月。
「你去哪了?」楊新月沉著一張小臉道。
陸景深皺了皺眉。
她怎麼又來了?
剛才兩人在廠長辦公室,說了沒一會兒話,楊愛民就敲開了門,冷著臉把楊新月拽走了。然後自己才有機會,去培訓大院找了沈棠。
「我有點不舒服,就提前回來了。」陸景深說道。
楊新月冷冷地盯著他,目光里全是審視。
這讓陸景深覺得很不舒服。
自己又不是犯人,她那是什麼眼神。
況且,她現在有什麼資格,約束自己?
楊新月往前一步,逼視著陸景深。
「你是不是去找沈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