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追來的劍意貼著山谷上空轉了一圈,最終落向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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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抬頭看了片刻,伸手取出太古斷劍,在身側石壁上輕輕划過。
劍痕只有半寸深。
可殘留的劍意已經夠用。
他收起斷劍,轉身看向司空霽手裡的雷紋令牌。
「改道,走東南。」
司空霽按住肩頭傷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令牌上的紫光正指向雷澤司空氏的駐地。
「蕭青凰追來了?」
她的手指收緊。
「她追的是劍氣。」
秦墨掃了眼西側山谷,抬腳踩滅地上的火星,「那裡留給她。」
眾人沒有多問,立刻跟上。
司空霽傷勢未愈,花媚娘和蒼無月也帶著夢境留下的內傷。
秦墨放慢速度,途中又給三人各塞了一顆養氣丹。
洛小蠻抱著獸魂玉走在最後,幾次回頭看向西面。
那裡的山谷安靜得異常。
一刻鐘後,一道劍光落下。
蕭青凰站在秦墨留下的劍痕前,七道劍印同時亮起。
她抬手按住眉心,劍識順著殘留的氣息掃遍四周。
山谷里只有碎石、焦土和幾株被雷火燒過的矮樹。
秦墨一行已經走遠。
蕭青凰盯著那道劍痕,指骨緩緩收緊。
她剛要追查,腰間的傳訊玉符亮了起來。
蕭氏族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語氣急促。
「玄陰葬谷發現雲雨宮隊伍,蘇清漪、花媚娘等人都被困住了。族裡讓你立刻過去,楚無名若收到消息,也會現身。」
蕭青凰收回劍識。
她看了眼東南方向,最終轉身踏入劍光。
「先處理雲雨宮。」
話音落下,她離開了這座空谷。
另一邊,赤霄山的駐地已經亂成一團。
顧長淵被兩名弟子扶回住處,剛坐下,胸口便傳來一陣悶痛。
他低頭看了看變形的九曜鱗甲,手掌按在裂開的拳印上。
魏洪跪在下方,右腿還在淌血。
「那人突然出手,根本沒有給我們反應的機會。」
魏洪咬著牙解釋,手指撐住地面,「我擋在最前面,杜師弟從後面出劍,結果連他的皮都沒刺破。」
顧長淵抬眼掃去,喉嚨里壓著血腥氣。
「你們三個金丹,連一個築基修士都攔不住?」
魏洪的臉色變了。
「是大師兄讓我們先廢掉他的手腳。誰能想到他藏了修為?」
旁邊的杜全捂著胸口,剛說完便咳出血沫。
顧長淵抓起桌上的茶盞,直接砸在他腳邊。
「輸了就找藉口。」
碎片滾到魏洪膝前。
帳外的赤霄山弟子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再出聲。
顧長淵沒有提玄霜離火扇,也沒有提自己先逃的事。
可三枚赤鳶鳳心果已經丟了。
這筆帳,赤霄山遲早要算到楚無名頭上。
半日後,秦墨等人抵達雷澤駐地。
雷澤司空氏的駐地建在一座黑色山嶺中,外面只有一道石門。
石門兩側插著十二根雷木,紫色電光在木紋里緩慢流動。
司空霽剛靠近,石門便打開了。
十幾名司空氏族人從裡面走出,為首的是一名灰發老者。
他身穿雷紋長袍,腰間掛著族老令牌。
司空霽停下腳步。
「鶴年族老。」
司空鶴年沒有回應她,目光先落到秦墨身上,隨後又移到她手中的紫電長弓。
「外人留在外院。」
他抬起手,攔住了石門入口,「核心雷室不許外族進入。紫電長弓也交給族中保管。」
花媚娘眉頭一皺,蒼無月按住了她的手。
秦墨站在司空霽身後,視線掃過石門內的雷陣。
裡面的雷力比外界濃了數倍,雷室應該就在山腹深處。
司空霽看著司空鶴年,肩頭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弓是我的。」
「弓出自族庫。」
司空鶴年捻著鬍鬚,語氣沒有變化,「你進雷室閉關,法寶自然要留下。」
司空霽沒有接話。
她取出封靈玉盒,打開後,赤鳶鳳心果立刻散出灼熱氣息。
緊接著,她又拿出一塊紫色雷髓。
雷髓剛出現,石門兩側的雷木便同時亮了。
族人之間傳出低聲議論。
司空鶴年的眼皮動了動,朝雷髓伸出手。
司空霽五指一合,將雷髓重新收回。
「我用赤鳶鳳心果和主雷髓衝擊元嬰。」
她轉過身,面向在場所有司空氏族人,「閉關期間,楚無名全權護法。任何人靠近雷室,都先聽他的命令。」
司空鶴年的手停在半空。
「讓一個外人管司空氏?」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秦墨往前一步,擋在司空霽身側。
「她若在閉關時出了事,你們誰能擔責?」
幾名司空氏弟子張了張嘴,沒人答得上來。
司空鶴年盯著秦墨,手中的族老令牌微微晃動。
司空霽抬起紫電長弓,弓身雷光沿著她的手臂遊走。
「弓不交,護法的人也不換。」
她說完,直接朝山門內走去。
司空鶴年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最後還是側身讓開。
「既然你執意如此,族中暫時依你。」
這句話說得平穩,指尖卻在袖口裡捏得發白。
司空烈川站在人群後方。
他身材高大,腰間掛著一枚黑色雷令。
司空霽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抬起手。
掌心雷光聚起半寸,隨後迅速散掉。
「族老既然開口,我自然聽從。」
司空烈川露出笑意,目光在秦墨身上停了片刻,「楚道友,雷室重地,護法時可要看好門。」
秦墨看見了他掌中的細小血痕。
「你放心,誰敢亂闖,我就把誰留下。」
司空烈川臉上的笑停了一瞬,隨後退到一旁。
司空霽進入雷室前,將赤鳶鳳心果和主雷髓擺在陣台上。
她回頭看向秦墨,眼中雷光閃動。
「我若三日不出,別讓任何人進來。」
秦墨抱著太古斷劍,在雷室外坐下。
「你安心破境,我守在這裡。」
雷室石門緩緩合攏,紫光從門縫中透出。
司空霽盤膝坐在陣台中央,先將赤鳶鳳心果送入口中,再把主雷髓壓入丹田。
雷聲從山腹深處傳開。
駐地中的雷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司空鶴年帶著族人離開,司空烈川走到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雷室,又瞥過秦墨膝上的斷劍。
秦墨沒有抬頭。
等所有腳步聲遠去,夜色徹底壓下,山嶺重新安靜下來。
秦墨閉目調息,乾坤法眼卻始終留著一道縫隙。
雷室里的雷力正在快速增強。
司空霽已經到了沖關的關鍵處。
外面若有人動手,雷陣會先護住她,也會把闖入者的靈力波動傳到秦墨這裡。
一個時辰後,遠處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