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契台上的金色掌印五指合攏,十八件靈器全被扣在半空。
刀刃轉向蒼玄鈞,劍鋒貼著他的護體法袍掠過。
鐘鼎失去控制,重重撞在一起。
靈器的主人還站在人群里,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了。
蒼天佑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開口:「蒼無月服了燃命丹,她撐不了多久。」
四周的蒼龍宗弟子立刻附和。
他們不願承認蒼無月修為恢復,更不願承認祖師令認了她這個被廢掉的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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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靠在石桌旁,手指敲了敲桌面。
「繼續騙自己。」
蒼天佑聽見這話,脖子上的青筋立刻鼓起。
他剛想反駁,台上的蒼無月已經抬起了臉。
一股金丹威壓從她體內沖開。
衣擺向後揚起,腳下陣紋接連亮起。
那股氣息沉穩綿長,根基紮實,連剛才受損的丹田也沒有半點紊亂。
燃命丹只能燒掉壽元,強行托起修為。
服藥之人撐不了幾息,氣息便會變得雜亂。
蒼無月的狀態,分明已經恢復如初。
「金丹,她真是金丹!」
人群里有人失聲喊了出來。
押蒼玄鈞的人接連變了臉色。
那些儲物戒已經被賭契封住,想收回也晚了。
蒼玄鈞盯著蒼無月,手掌用力扣住槍柄。
「你早就恢復了?」
蒼無月沒有回答。
她五指一握,祖師令上龍紋大亮。
那隻金色大手往下一壓,十八件靈器齊齊發出低鳴。
蒼玄鈞立刻結印,靈力順著神念湧入每一件法器。
「給我鎮住她!」
十八件靈器同時發力,檯面上的血契陣紋被壓出裂痕。
高空中,一頭金色蒼龍凝成形體,龍首俯視兵契台,巨爪帶著沉重威壓拍向蒼無月。
蒼無月抬手迎上。
金色掌印與龍爪撞在一起,氣浪朝四周推開。
圍觀修士連退數步,衣袍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蒼無月腳下的石磚裂開了幾道縫。
她的手臂卻穩穩停在半空。
祖師令再次亮起,令牌中傳出一道龍吟。
台上的十八件靈器齊齊一震,原本沖向蒼無月的殺招當場停住。
蒼玄鈞臉色沉下,額頭青筋跳動。
「我是蒼龍宗首席,它們只聽我的命令!」
蒼無月終於開口:「祖師令在我手裡。」
她手掌向前一送。
「你算什麼?」
金色掌印推著蒼龍虛影往後退。
龍首張口,靈力剛凝成吐息,身軀便被掌印壓碎,化作滿天金光。
蒼玄鈞再度催動十八件靈器。
長刀劈落,重錘砸下,飛劍從兩側穿過。
十餘道殺招全朝蒼無月落去。
祖師令懸在她身前。
令牌上的龍紋化成一條條鎖鏈,纏住刀劍鐘鼎。
那些靈器在半空調轉方向,齊齊撞向蒼玄鈞。
蒼玄鈞抬臂擋住重盾,身體被撞得向後滑出數丈。
他的雙腳剛離開陣眼,身後的青銅戰劍已經貼著脖頸掠過。
護體法袍被刃風割開,碎布落了滿地。
蒼玄鈞怒吼一聲,雙手死死壓住本命龍槍。
龍槍上的槍魂發出嘶鳴,槍桿不斷震動,震得他虎口裂開。
血順著槍身流下,龍紋吸入血氣,轉眼又將槍頭調轉。
槍尾回撞在他胸口。
蒼玄鈞悶哼一聲,身體彎下,雙膝砸進石台。
黑石台面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蒼天佑看得臉皮發緊。
「首席,快用本命槍破陣!」
蒼玄鈞抬頭,眼神已經布滿血色。
他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龍槍上,強行催動本命法器。
龍槍停了下來。
下一刻,槍魂發出尖銳嘶鳴,槍身脫離他的雙手,反過來撞向他的肩膀。
蒼玄鈞肩骨傳出脆響,整條手臂垂了下去。
他抬起另一隻手,想把龍槍抓回來。
龍槍在半空轉了一圈,槍鋒擦過他的臉,帶出一道血痕,隨後落到蒼無月面前。
蒼無月伸手握住槍桿。
龍槍安靜下來。
蒼玄鈞盯著她手裡的本命法器,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設局害我?」
「設局的人一直是你們。」
蒼無月握緊龍槍,目光越過蒼玄鈞,落到蒼天佑身上。
「當初廢掉我少主印,你在場。」
蒼天佑下意識後退半步。
蒼無月繼續說道:「我娘被趕出龍首峰,你帶人封了她的院門。後來周管家追殺我們,也是你把行蹤送出去的。」
蒼天佑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
這些事,他以為早已沒人追究。
蒼玄鈞撐著地面起身,護體法袍掛在身上,滿身血痕。
他盯著蒼無月,聲音發啞:「那是宗主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辦事。」
「你站在祭台上,親手取走了我的少主令。」
蒼無月抬起龍槍,槍尖抵住他的胸口。
「你還收了蒼無極給你的首席令。」
蒼玄鈞臉上的肌肉跳動幾下。
蒼無月說得全對。
台下的蒼龍宗弟子低下頭,連蒼天佑也不敢再看他。
秦墨看著這一幕,敲桌的手停了下來。
蒼無月把舊帳一件件擺出來,今日這場裁決便不只是在爭少主之位。
她要讓蒼龍宗所有人看清楚,蒼玄鈞這個首席是怎麼來的。
蒼玄鈞忽然抬手,身後剩下的靈器再次朝蒼無月衝去。
他已經顧不上賭契,也顧不上臉面。
十八件靈器同時倒轉。
刀鋒落下,重錘砸在他的後背。
青銅鐘扣住他的身軀,數柄飛劍穿過法袍,將他壓回石台。
蒼玄鈞的雙膝再次砸下。
這回,石台直接陷進去一塊。
本命龍槍在蒼無月手中發出長鳴。
槍魂掙脫蒼玄鈞留下的血契,龍紋一路亮到槍尖。
蒼玄鈞抬頭,終於露出慌色。
「蒼無月,祖令裁決還沒結束!」
蒼無月舉起龍槍:「你已經輸了。」
「我認輸,我交出首席令!」
「你交不交,結果都一樣。」
蒼無月手臂向後收緊,隨後將龍槍擲出。
槍身破空,帶起尖銳風聲。
蒼玄鈞想躲,雙腿卻被十八件靈器壓住。
他剛抬起頭,龍槍已經貫入眉心,槍尾釘進石台。
他的身體僵住,喉嚨里擠出一聲悶響。
神念從眉心斷開。
蒼玄鈞雙手垂落,身上的靈器一件接一件掉在地上。
那杆本命龍槍仍立在台中,槍身染血,龍紋卻越發明亮。
兵契台四周徹底亂了。
押蒼玄鈞的人盯著半空的賭契法印,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蒼龍宗十名弟子的儲物戒,加上謝無鋒、雷千曜和其他天驕的家底,全都已經落進秦墨手裡。
秦墨抬眼看向蒼無月。
「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