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被秦墨拎著衣領,兩條腿拖過石台,膝蓋撞進碎石中。
台下幾息無人開口。
下一刻,叫喊聲從生死台四周湧起,沿著廣場一路傳向長街。
「築基巔峰敗了?」
「何止是敗!盤龍槍和護體寶甲全被一拳打穿,趙剛連還手都做不到!」
「這也叫練氣五層?」
「雲雨宮藏得夠深啊!」
先前嘲笑秦墨的幾名修士縮著脖子,悄往後退。
揚言要吃石磚的那人剛挪兩步,又被同伴揪住衣帶。
「去哪兒?」
「我肚子不舒服。」
「地上的磚都給你留著呢。」
「別鬧,先看台上。」
那人抬手去掰衣帶,額頭全是汗。
蒼龍宗眾弟子卻沒人出聲。
有人握著兵器,手背青筋撐起。
有人低下頭,不敢去看四周投來的目光。
觀星閣內,洛知微盯著停轉的羅盤,半晌才鬆開壓住琉璃瓶的手。
「練氣五層,一拳打垮築基巔峰。天機閣的星盤連他的命數都照不出來。」
她將裝著造化玉髓的瓶子推了過去。
「這一局,我輸了。」
上官月收起琉璃瓶。
「早給你說過,別拿星盤算他的拳頭。」
洛知微轉頭看向生死台。
「他的煉體境界到底到了哪一步?」
「你問得太多了。」
「九轉養魂草能換一個答案嗎?」
「不能。」
「再加一枚天機令。」
上官月端起茶盞。
「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洛知微看了她一眼。
「你在護著他?」
上官月喝下杯中靈茶,沒有接話。
台上,趙剛喉間堵著血,雙手抓住秦墨的手腕。
「我……認輸……」
秦墨垂眼看他。
「剛才是誰要斷我手腳?」
趙剛嘴巴張了幾次。
「是我有眼無珠……我認輸,放我下台……」
「還說要廢我丹田。」
「我錯了。」
趙剛胸口起伏,血從下巴滴到衣領。
「秦墨,賭約我認。你給我留條路,我回去後把身上的靈石、法器全給你。」
「你的法器已經碎了。」
「我還有靈石!宗門功法也能給你!只要你放過我……」
秦墨鬆開衣領。
趙剛摔在檯面上,撐著雙臂往後爬。
「現在才想談條件,遲了。」
秦墨一步追上,右腳踩住他的小腹。
趙剛的動作停住。
「別……別動手!」
蒼無極衝到陣幕前,抬掌拍在赤色光幕上。
「秦墨,你若敢廢他,本宗主定要你償命!」
秦墨轉頭看去。
「蒼宗主,剛才趙剛要廢我的時候,你可沒攔。」
「他已經敗了!」
「這是生死台。」
秦墨腳下壓實。
一聲悶響從趙剛腹中傳出。
丹田氣海當場破碎。
失控的靈力衝出經脈,從趙剛周身散去。
趙剛弓起身子,十根手指摳住石縫,喉嚨里擠出的慘叫傳遍廣場。
「我的修為……」
他在台上滾了半圈,兩隻手壓住小腹,臉上的血和汗混到一起。
「秦墨!」
蒼無極一掌轟向陣幕。
整座生死台的陣紋亮起,將他的掌力擋了回去。
蒼無極還要再出手,北側高台傳來一道蒼老嗓音。
「退回去。」
一名灰袍老人立在高台邊緣,腰間掛著玄天城執法令。
接引使立刻躬身。
「見過霍長老。」
蒼無極抬頭喝道:「此子已經取勝,還當眾毀人修為,玄天城就不管嗎?」
霍長老雙手攏在袖中。
「生死契上寫得清楚,台上傷亡,各自承擔。」
「趙剛已經認輸!」
「生死斗沒有中途認輸的規矩。」
蒼無極跨前一步。
廣場上的陣紋同時亮起,重壓落在他肩頭。
蒼無極腳下的白玉磚向下塌了半寸。
霍長老看著他。
「你再往前,蒼龍宗所有參會金令當場作廢。」
蒼無極下頜繃緊。
「玄天城要為了一個練氣弟子,得罪蒼龍宗?」
「你也配代表蒼龍宗?」
霍長老抬起執法令。
「退。」
蒼無極胸口連著起伏數次,抬起的腳收了回去。
「秦墨,你最好永遠待在玄天城。」
「這話我記下了。」
秦墨轉回身,抬腳撥正趙剛的身體。
「該履行賭約了。」
趙剛癱在地上,目光落向台下的蒼無極。
「宗主……救我……」
蒼無極握緊雙拳,卻沒能開口。
秦墨扯住趙剛後領,將他拖到台邊。
「磕頭,叫。」
趙剛牙齒打顫。
「殺了我……」
「想死容易。」
秦墨按住他的後頸。
「把賭約做完,我留你一口氣。」
趙剛還想拖延,兩人金令上的血色契紋已經亮起。
契約反噬鑽入識海,他整張臉扭成一團,額頭抵在石台上。
「我磕……」
咚!
第一下落下,石面沾上血。
四周議論聲停了。
咚!
第二下更重,趙剛的額頭裂開。
蒼龍宗弟子全都低下了頭。
咚!
第三下落下,趙剛雙臂一軟,差點趴倒。
秦墨沒有鬆手。
「還有三聲。」
趙剛肩膀抖個不停。
「我……我叫不出口……」
「那就繼續受著。」
金令上的契紋再次發亮。
趙剛抱住頭,嗓子已經喊啞。
「汪……」
台下有人笑出了聲。
趙剛閉上眼,眼淚混著臉上的血往下淌。
「汪!」
第二聲傳出,蒼無極轉過身,不再看台上。
「汪!」
最後一聲落下,兩枚金令同時亮起。
趙剛令牌上的名字隨之暗下,秦墨的金令則多出一道金紋。
接引使展開名冊。
「此戰,雲雨宮秦墨勝。」
「蒼龍宗趙剛,失去本屆論道資格。」
顧映雪放下茶杯。
沈若煙抱起雙臂,朝蒼龍宗眾人抬了抬下巴。
「剛才不是挺能喊嗎?」
「現在怎麼都啞巴了?」
蘇清漪握住劍鞘的手鬆開,目光在秦墨背上停了片刻。
蒼無極帶人走到台邊,接住被陣法送下來的趙剛。
秦墨披回外袍,站在高處喊住他。
「蒼宗主,賭約還有一條。」
蒼無極腳步頓住。
「你還想怎樣?」
「蒼龍宗的人見到雲雨宮,繞遠些。」
秦墨拍去袖口的灰。
「今天廣場上這麼多人聽著,你可別轉頭就不認。」
四周目光齊落下。
蒼無極臉上的肌肉抽動幾下,抱起丹田被廢的趙剛,從人群讓開的道路離去。
蒼龍宗弟子跟在後面,沒人敢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