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舍內,陳默與錢有財交談許久。
陳默不久前的仗義相助,令錢有財推心置腹,將自己家裡的事娓娓道來。
原來,錢家家主有一妻兩妾。
錢有財乃是正妻獨子,屬於妥妥的未來家主。
GOOGLE搜索TWKAN
但某一次意外中,錢母娘家突逢大變。
錢有財的外公、大舅、二舅等人,因為外出爭奪一株大藥,盡皆慘死在縣外爛泥山中。
錢母飽受打擊,沒過半年便鬱鬱而終。
而錢家主喪妻不足三月,就緊鑼密鼓地迎娶了另一大戶人家的庶女。
一年後,庶女誕下了男嬰,被取名為有權。
權比錢高。
錢有財的地位陡然下降。
若不是錢忠這個追隨了錢家祖孫三代的老僕相護,錢有財甚至留不住自己娘親的嫁妝。
那間當鋪,便是嫁妝里最重要的財產之一。
良久,錢有財深呼吸幾下,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鄭重說道:
「多謝陳兄剛剛解圍,不然我若是忍不住出手,怕是會被那個惡童他娘抓住把柄、執行家法。」
「屆時,哪怕有忠爺爺在,也護不了我。」
錢有財抬手,攔住了陳默的話,將帶來的兩個盒子之一打開:
「這套百鍊針,我意送給陳兄。」
「錢兄十兩銀子賣我,已經是天大的便宜,怎好再收此禮?」
陳默推辭的同時,掏出了原本準備好的十兩雪花銀,放在了桌上。
「好。」
錢有財出人意料道。
他笑著拿走了十兩雪花銀,然後直接起身,開口告辭:
「錢貨兩清,那我就不叨擾了。」
「另一個盒子裡,是一件小禮物,你可不能再推辭了。」
錢有財腳步很快,加上距離屋門更近,直接邁出了單人舍。
他揮了揮手,示意陳默不必再送,身影消失不見。
陳默臉上還帶著些許愕然。
錢有財……確實是個妙人。
他轉身回到屋內,看向了桌上的兩個盒子。
其中一個打開的盒子裡,是九根百鍊針。
另一個盒子裡……
陳默上手打開。
只見盒內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長刀。
刀鞘修長簡潔,通體為漆黑色,入手冰涼刺骨。
陳默輕輕一拔,半截刀身潔白如雪,明亮如銀。
他將刀全部拔出,指節輕擊刀身。
叮~
清脆的聲音突兀響起,三兩息便停歇不鳴。
陳默心有所感,目光鎖定了桌上的兩盞油燈。
他平日裡挑燈夜讀,只需一盞就夠了。
陳默舉起手中的刀,輕輕下壓。
材質為生鐵的油燈,平日裡就算摔在地上,也磕碰不出絲毫豁口。
如今被刀輕輕一壓。
哐當一聲,斷成兩半,切面光滑如鏡。
削鐵如泥,百鍊利器!
「這……真是一份大禮啊!」
陳默喃喃道。
同為百鍊利器,長刀比針所需的材料更多,鍛造起來更加困難。
所以價格往往更貴。
一百兩白銀,只是百鍊兵器的底價。
陳默撫摸著手中長刀的刀身,那順滑而冰冷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
他知道,自己與錢有財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已經不再是普通朋友。
………………
下午,陳默找上了鐵師傅,從其手中拿到了寫有自己名字的身份令牌。
以及,一個壞消息。
「你得罪了石鎮?」
「他兄長石縣,不久前去找雲老,言明你在鄰裡間聲名狼藉,品行敗壞,如今正帶人去證實此事。」
「如果這件事屬實的話,你的名次會直接排在良榜末尾,而且再難有好的去處。」
鐵師傅皺眉道,訴說著事情的嚴重性。
其實,他已經收斂著說了。
品行不端之人,哪怕悟性再高,也不會有人願意要。
基本只能去最苦最累的地方。
陳默低頭思索片刻,同時將石鎮和石縣兩個名字深深記住。
然後抬頭緩緩說道:
「鐵師傅,我與鄰裡間關係確實不好,但這是因為不久前,那些鄰居想吃絕戶,結果被我阻止,就此心生怨恨。」
「若是詢問黃泥巷外的人家,絕對能得到不一樣的回答。」
陳默說這些話時,直視著鐵師傅的眼睛,沒有絲毫躲閃。
「我去找一下雲老,或許能多派個人過去……」
鐵師傅沉吟許久,終於下定決心道。
他匆匆而去,只留下陳默一人待在屋內。
陳默看向腳下地板,他分析著眼下的困局,慶幸起自己當初的先見之明。
如果當初他沒有將剩菜剩飯,底價賣給附近街巷的鄰居,或許這次將沒有一點翻盤的機會。
「未慮勝先慮敗,事情不一定會順利……」
「那個雲老……」
陳默閉上雙眼,仔細思考起已知的信息。
若是石縣等人潑髒水成功,他將直接跌落良榜末尾。
屆時,陳默很難再在兩個月內,被有名氣的醫師或採藥把頭選走。
只能等待兩個月後,被百草堂隨機分配。
那時,陳默只能聽天由命。
「兩個月的時間……」
陳默盤算著自己手中能打的牌,陷入了沉思。
不多久,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默睜開雙眼,只見鐵師傅腳步沉重地走來。
「雲老說不必多派人手。」
鐵師傅臉色難看道。
就在剛剛,他前去尋找雲老稟報陳默之事,結果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雲老那邊,似乎認定了陳默是個品行不端之人。
而且還覺得鐵師傅小題大做。
為了一個小學徒,竟然要大動干戈,派出兩波人探查情況。
鐵師傅無言以對,不敢頂著雲老的壓力為陳默求情,只能訕訕而回。
「有勞鐵師傅替我說話。」
陳默躬身感謝道。
他表現得很平靜,對此早有預料。
雖然只是匆匆見了一面,陳默也對雲老有所了解。
鐵師傅在對方那裡吃了閉門羹,一點也不奇怪。
作為演武院權力最大之人,雲老一言決斷所有事務,早就養成了獨斷專行的習慣。
哪裡會為了一個學徒,去做多餘的麻煩事?
更何況若是查出陳默品行極佳,那雲老當初給的普通評價,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事已至此,陳默已經接受了此事的結果。
他只希望,有朝一日站在雲老對面時,這位獨斷專行的老人,也能心平氣和地接受任何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