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陳默悠悠醒轉,動身走出單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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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著急修煉滾石拳,而是前往食堂吃了頓免費早飯,然後溜達著走出了百草堂。
百草堂位於黑水縣的核心地帶。
剛一出門,陳默便感受到了煙火氣。
路邊各個商鋪、攤販早已開張。
首先竄入他鼻腔里的,是霸道的油條和油糕香氣。
隨著不斷穿行,又有芝麻燒餅的穀物香氣、羊雜湯的香料味混雜其中。
陳默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哪怕才剛吃了早飯,他也不受控制地走到一家賣包子的攤位前。
男女老少擠成一團,都在爭搶剛出籠的包子,沒有絲毫秩序可言。
陳默憑藉拿捏氣血的技巧,一鼓作氣擠進人群,硬生生抵達了前列。
「來幾個肉包!」
陳默掏出一把銅板,沒有仔細查清,拍在了木桌上。
攤主是個頭大脖子粗的胖子,掃了一眼銅板,乾脆麻利地用干荷葉裹住四五個包子,放在桌上的同時掃走了銅板,繼續裝起其他人的包子。
陳默拎起荷葉包,擠出人群。
直到回到寬敞些的位置,他才打開荷葉包,撿起一隻油汪汪的包子,朝著嘴裡塞進去。
包子皮暄軟如棉,內里的肉餡成團,一口咬下去肉香四溢。
陳默三兩下吃完手中的肉包。
最終手裡只剩下沾了些湯汁的荷葉。
「陳兄!」
陳默正沉浸在暴食後的滿足感時,背後突然傳來喊聲。
他扭過頭一看。
只見錢有財正站在三米開外,揮舞的右手上還拿著半個油糕。
「錢兄也拿捏氣血了?」
「恭喜恭喜!」
陳默轉身向後走了兩步,朝著錢有財抱拳恭喜道。
這並不難猜,哪怕錢家是縣中大戶,也不能改變百草堂的規矩。
演武院未拿捏氣血的學徒,除非有特殊情況,不然嚴禁外出。
錢有財左手拿著油糕,右手還拎著一袋油條,吃得滿嘴流油。
怎麼看也不像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同喜同喜!」
「陳兄可比我要快,我不過是昨晚才突破,今天剛好出來逛逛解饞。」
錢有財一邊笑著,一邊將油條遞給陳默。
陳默沒有推辭,抽出一根油條道:
「錢兄挑的油條看著不賴,可惜我剛剛吃撐了,不然得勞煩你再去買一包。」
他說完之後,將油條向嘴裡塞去。
對於一個武者而言,多吃根油條算不得什麼。
沒必要推辭錢有財的好意。
錢有財見狀,嘴角笑意更濃,同時多了幾分真誠。
兩人就此結伴,在街巷中逛著。
「陳兄起這麼早外出,難不成像我一樣是來吃飯的?」
錢有財半開玩笑道。
他不太相信以陳默的性格,會專門跑出來吃東西。
「逃不過錢兄法眼,我這次出來確實有事要辦。」
「昨天我剛挑選了《飛花針法》,這才外出準備買一套針具用於修行。」
陳默如實告知道。
「這不是巧了?」
錢有財拍手道。
他見陳默有些疑惑,於是解釋道:
「陳兄應當不知我家的買賣里,正好有一家當鋪,其中不乏有潦倒醫者死當的針具。」
「若是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那就有勞錢兄了。」
陳默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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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記當鋪,後院。
錢有財與陳默相對而坐。
在他們身旁,當鋪的老掌柜錢忠,親自拿著三個盒子擺在桌上。
「第一套和第二套針具,皆是由鍛兵閣大師打造的精品,若是精通針灸的醫師使用,可以刺穿磨皮大成武者的皮膚,分別是八兩銀子和十兩銀子。」
「至於第三套……這是某位知名醫師的珍藏,被其不肖子孫活當,現在已經逾期變為死當,即使對方拿著當票前來,也不可能贖回。」
「如果陳公子手頭寬裕,我更推薦這一套針具,因為這是經過百鍊的利器,可以輕易刺穿磨皮大成武者的皮膚。」
錢忠打開最後一個盒子,露出其中九根如玄鐵般的細針。
陳默的目光被其吸引。
百鍊針!
磨皮大成的武者刀槍不入,可面對這等由煉器大師打造的百鍊利器,卻是依舊會流血。
當然,這並不是說普通人持百鍊利器,就能威脅到磨皮大成的武者。
磨皮大成的強大,不僅僅體現在防禦上。
力量、速度、技巧……
皆不是普通人能企及的。
即使是訓練得當的一隊精兵,也需配備十幾把百鍊利器,才能威脅到磨皮大成的武者。
而一把百鍊兵器的造價,至少在百兩銀子以上。
「不知這套百鍊針價格如何?」
陳默哪怕知曉百鍊針價格不菲,還是忍不住問道。
「忠爺爺,給個底價吧。」
錢有財連忙插嘴道。
他擔心錢忠像介紹前兩套針具般,只給個普通的折扣。
「是,少爺。」
錢忠聞言一愣,隨後明白自家少爺的意思,轉頭看向陳默道:
「這套百鍊針當初是活當,在一年內可以隨時贖回,所以只用了十兩銀子收購。」
「按行規來說,死當和活當的差價是當鋪的利潤,再加上保養這套百鍊針的耗費,就算賣二十五兩也不過分。」
「不過既然少爺發話,那這套就按十兩銀子來賣吧。」
錢忠的話,令陳默心神俱震。
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一套百鍊針,哪怕是二手的,亦是實打實的賤賣。
陳默喉嚨發緊,略帶嘶啞開口:
「這太便宜了……」
錢有財笑著扣上百鍊針的木盒,將其推到陳默面前,緊接著說道:
「陳兄要是過意不去,日後便用這百鍊針幫我一次……」
「你若成為百草堂的坐堂醫師,那我可就賺大了,哈哈。」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默也沒有再推辭,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塊雪花銀,準備交給錢忠。
正值此刻,前廳卻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錢有財回來了?」
「我要騎大馬,快讓他過來!」
稚嫩的童音尖銳,輕易撕碎了後院的平靜。
陳默注意到,錢有財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而錢忠這位看起來睿智的老者,亦是抓緊了鬍鬚,幾乎要將其拽下來。